第104章 第104章
滤嘴。

    他想起许老太太那张绷紧的脸,灰白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。

    当时她攥着根不知从哪儿抄来的木棍,眼神直勾勾的,任谁拦都听不进半句。

    许家祖上就这脾性,一点龃龉能记三代,今日这出,不过是借个由头泄愤罢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曹霜推开那扇歪斜的门。

    灰尘混着木头断裂的气味扑过来,午后斜阳把地上碎瓷片的影子拉得细长。

    他没弯腰去捡,只站在狼藉 ** ,背对着门外那些目光。

    有些账,不是扫扫碎片就能抹平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劳烦各位做个见证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,闷闷的,“是谁砸的,大伙心里都亮堂。

    赔偿的事,跑不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院角槐树的影子慢慢爬过青砖地。

    有人悄悄退了两步,有人别开脸。

    一桩摆在明面上的糊涂账,此刻被曹霜三言两语钉成了铁案。

    许大茂他妈那通发作时,或许只觉得痛快,却忘了这院里从不缺眼睛——也不缺记得住的眼睛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推开房门时,屋里已是一片狼藉。

    许大茂的母亲方才在这里发泄过怒气,碎裂的瓷片和翻倒的桌椅散落各处。

    他站在门槛边,目光缓缓扫过这片混乱。

    最近在轧钢厂领到的那些工钱,原本都收在这屋子的某个角落。

    若是少了任何一张,或是这屋里的物件有了什么损坏,自然都得算在许大茂头上。

    院子里站着的人都看见了,谁也赖不掉。

    

    当然,这并非他存心要讹诈谁。

    先动手的是许家,他不过是讨回应有的补偿罢了。

    他并没有多要一分不该要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曹霜,你进去仔细瞧瞧吧。”

    一大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“我们在这儿替你看着,许大茂跑不了。

    该赔的,总得赔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曹霜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旁人确实不便替他清点损失——那些明显被砸坏的东西,一件件搬出来摆在明处,让许大茂自己认就行。

    但工钱不同。

    家家都有藏钱的地方,那是个不会告诉任何人的角落。

    别人怎好进去翻找?只能他自己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其实,那些工钱此刻正安然躺在他的衣袋里。

    今天出门时,他全部带在了身上,方才还用其中一部分置办了一处新房子。

    屋里根本没有什么钱。

    他倒不是防着院里谁会来偷,只是近来一直在留意合适的投资,现金随身,碰上机会便能当即定下,省得事后反复,错失先机。

    

    此刻望着满屋狼藉,他竟感到一丝庆幸。

    幸好早有准备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会轻易放过许大茂。

    总得让那人出点血,得个教训。

    否则,往后还不知道要闹出多少 ** 。

    曹霜实在想不通:你们自家闹矛盾,为何要砸他的屋子?莫非是瞧不得别人过得稍好一些?

    他蹲下身,拾起半只裂开的搪瓷杯,指腹抹过参差的断口。

    然后,他转向屋内阴影处那只歪倒的木柜,声音不高不低,刚好能让门外的人听清:

    “少了十块钱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院子里静了一瞬。

    

    门轴转动时带出滞涩的吱呀声,曹霜推开了自家那扇虚掩的木门。

    他没有在堂屋停留,径直穿过堆着杂物的过道,走向东侧那间用作沐浴的小隔间。

    水汽还没散尽,潮湿的砖地上留着几个歪斜的脚印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扫过墙角堆放的木盆和皂角,最终停在靠墙一个半旧的木架底层。

    那里有个东西,表面蒙着薄薄一层水雾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蹲下身,手指触到一片冰凉的金属。

    那是个扁平的铁盒,边角已经磨得有些圆滑,盒盖上的暗色花纹却还清晰。

    他用掌心抹去盒面的水珠,指腹能感到细微的凹凸纹路。

    盒子很轻,轻得让他心里沉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捏着它站起身,走回院子里。

    

    午后的阳光斜斜地切过院墙,把站着的人群拉出长短不一的影子。

    曹霜把铁盒托在手里,举到能被所有人看清的高度。

    盒盖弹开时发出“咔”

    一声轻响,里面空荡荡的,只有盒底映着一点天光。

    
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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