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旁人眼里，这等事实在不该摆在台面上，可许大茂一家，偏生要把动静弄得人尽皆知。
“唉，其实也没啥。”
搭话的人压低了声音，“就是许大茂和娄晓娥，今天把离婚证给领了。
人家办事的地方今儿最后一天办公，他俩赶了个末班车。
手续办妥，许大茂先回了院，娄晓娥后脚也跟着回来，取她留在屋里的几件衣裳。”
话音顿了顿，像是斟酌字眼，“可娄晓娥刚把包袱拎到门槛边，许大茂他娘就在院子里点起了炮仗。
那噼啪炸响的动静，分明是庆贺的意思。
你叫娄晓娥脸上怎么挂得住？为这个，两人在当院就吵开了，声音尖得能刺破窗户纸。”
这倒是曹霜未曾想到的。
许大茂和娄晓娥这事，办得竟如此干脆。
按何雨柱的说法，两人是真分开了。
娄晓娥回来拿走属于自己的零碎，也在情理之中。
她本就没多少体面行头，如今既决意不再回头，把那几件旧衫带走，不是再自然不过么。
许大茂母亲这次做得确实过了些。
儿子离了婚，往后掏粪的活儿谁来干？她是盼着儿子日子越过越好，还是对娄晓娥已经厌恶到这种程度？
有件事曹霜想不明白。
昨天他已经把话说得再清楚不过——即便娄晓娥离开，想回娘家，他也绝不会不管。
怎么今天一早，她又和许大茂母亲扭打在一起？
按理说，娄晓娥该看清这家人了。
曹霜也给过承诺，不会丢下她不管。
那为什么还要闹？难道真如何雨柱所说，是气昏了头？还是许大茂母亲又做了什么过分的事？若不是太过分，依昨天谈话时娄晓娥那平静的样子，她不该再起波澜。
“许大茂母亲确实过分，”
曹霜心想，“可娄晓娥既然决定走，何必再纠缠？闹起来丢脸的不止对方，她自己不也一样难堪？”
他觉得娄晓娥不该在这时候再闹。
除非……真出了什么不得不撕破脸的事。
曹霜明明已经为她铺好了后路，一切本该按计划走的。
可何雨柱带来的消息却让计划乱了套。
何雨柱说，娄晓娥和许大茂母亲发生了激烈的冲突。
什么事能闹到这种地步？
何雨柱看曹霜的眼神又变了变。
他之所以守在门口等曹霜，就是怕曹霜回去撞见许大茂，再动起手来。
许大茂和母亲见娄晓娥收拾衣服时那决绝的样子，忽然想起昨天曹霜说过的话，便开始污蔑曹霜和娄晓娥之间有见不得人的勾当。
不然娄晓娥怎么会突然想通，愿意离婚？还什么都不要，就这么离开许家——她是净身出户的。
有许大茂母亲盯着，她想带走任何东西都不可能。
说实话，连娄晓娥身上那几件旧衣裳，许大茂母亲原本都不打算让她拿走。
“曹霜，你听我说，”
何雨柱压低声音，“千万别动气，一定得稳住。”
院门外的风带着凉意，何雨柱搓了搓手，视线始终盯着巷口。
曹霜的身影终于出现时，他几乎是冲过去的。
“出事了。”
何雨柱压着嗓子，语速很快，“许家老太太闹到你家门口，硬说你和娄晓娥不清白。
门……被她撬开了。”
曹霜脚步顿住，没说话。
“娄晓娥和她动了手，就为那句话。”
何雨柱侧过身，让曹霜往院里走，“老太太谁都拦不住，非说你屋里藏了人。
砸了锁，进去转了一圈才罢休。”
石板路在脚下延伸，前院静悄悄的，几家窗户都关着。
何雨柱跟在一旁，继续往下说：“一大爷现在守在你屋外头，怕再有人进去。
我琢磨着得先告诉你——回来路上，别直接撞上那阵仗。”
中院的景象渐渐清晰。
曹霜家那扇木门歪斜地挂着，锁扣处留着新鲜的撬痕。
一大爷坐在门槛边的矮凳上，听见脚步声，抬起了头。
“她凭什么？”
曹霜的声音很平，听不出情绪。
“凭她一张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