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3章 第103章
才提起的。

    那时离婚证已经撕碎了扔进护城河,娄晓娥租了南锣鼓巷尽头一间小耳房,窗口正对着一堵灰墙。

    曹霜去找她谈药材批发的路子,她正在昏暗里打算盘,手指拨得飞快,算珠碰撞的声音又密又脆,像急雨打在瓦上。

    她听完,只问了一句:“你不怕惹麻烦?”

    

    麻烦?曹霜现在盯着门上的凹痕,鼻腔里钻进木头断裂处散出的淡淡霉味。

    麻烦从来不是怕来的。

    它像墙根的苔藓,悄没声地就爬满了脚底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伸手推开门。

    铰链发出干涩的吱呀声,很长,很刺耳。

    屋里没有点灯,暮色从高窗漫进来,在地上投出一块模糊的灰白。

    桌椅都还在原处,但凳子倒了一把,斜斜地横在过道 ** 。

    桌上那只粗陶茶壶居然没碎,只是壶嘴磕掉了一小块,缺口像被什么野兽啃过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柱跟进来,划亮一根火柴。

    昏黄的光晕猛地炸开,照亮空气中浮动的细尘。”看看少了什么没有?”

    

    曹霜没急着翻检。

    他走到窗边,伸手摸了摸窗台——一层薄灰,上面有几个凌乱的指印,很新鲜,指甲缝里还嵌着泥垢。

    指印的方向是朝外的,用力很猛,在灰上拖出几道深深的沟。

    

    是推窗时留下的?还是想撬开什么?

    他转身,目光扫过屋角那个上了锁的樟木箱子。

    锁还挂着,但锁梁上有几道新鲜的划痕,金属刮擦的痕迹在昏暗里泛着细微的亮。

    有人试过 ** ,没成功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他们想找什么?”

    何雨柱也看见了,火柴快烧到指尖,他猛地甩手,光灭了。

    黑暗重新裹上来,更浓,更沉。

    

    曹霜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远处不知谁家在拉胡琴,调子凄凄惶惶的,断断续续,像在哭。

    他忽然想起许大茂母亲今天嘶喊时喷出的唾沫星子,在夕阳下闪着细碎的光,还有那双浑浊眼睛里淬着的恨意——那恨意不全是冲着娄晓娥的,有一部分,像生了锈的钉子,死死钉在了他身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为什么?因为他替一个“该挨打”

    的女人说了话?因为他让那些藏在暗处的龌龊,见了光?

    合作。

    这两个字在舌尖滚了滚,泛起一股铁锈似的涩味。

    娄晓娥确实懂行,看货的眼光毒,算账的脑子快。

    可她身后拖着那么长一道影子,影子里挤满了许家那些扭曲的面孔。

    沾上她,就是沾上了无休无止的纠缠,像踩进一片看不见底的烂泥塘。

    

    可该踩进去吗?曹霜弯腰,扶起那把倒掉的凳子。

    凳腿有点松了,榫头处发出轻微的咯吱声。

    他想起娄晓娥打算盘时挺直的背脊,还有她问“你不怕惹麻烦”

    时,那双终于有了点活气的眼睛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院子里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由远及近,停在门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