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身边,低声问:“真看一遍就会了?”
女人关掉水,甩了甩手上的水珠。
她望向已经空了的门口,许久,才轻轻吐出一句:
“那孩子眼睛毒。”
曹霜站在灶台旁,目光落在那些面粉上。
他是个新手,手指还没习惯面团的触感。
房主家的粮食就摆在眼前,若是糟蹋了,他心里过不去。
第一次尝试,总不能指望像房主媳妇那样熟练——那双手揉出的面条,带着韧劲,汤汁裹上去都挂得住。
他暗暗想,学手艺这种事,还是该用自己家的粮。
眼下这年月,能吃上一碗热腾腾的杂酱面,已是难得的享受。
倘若练习时浪费了别人的口粮,那这顿留饭的好意,反倒成了负担。
更何况,房子刚转到自己名下,原主过年时未必能找到安稳住处。
这时候再给人添麻烦,曹霜觉得脸上发烫。
门轴吱呀一响,房主媳妇裹着寒气进了屋。
房主瞥她一眼,话到了嘴边。
他觉得媳妇这事办得不周全——既然答应教,总得让曹霜亲手试试。
光看不动,哪能算学?
“你呀,”
房主声音不高,却带着埋怨,“都应承教兄弟做面了,怎么还自己全包揽?他在边上干看着,能看出个门道?”
倒不是非要曹霜学会不可。
房主只是觉得,既然开了口,就该让人碰碰面粉、揉揉面团。
往后提起,曹霜好歹动过手,成不成另说。
哪像现在,面是媳妇做的,曹霜只当了看客,传出去不像话。
媳妇嘴唇动了动,还没出声,曹霜先接过了话头。
“大哥,这事真不怪嫂子。”
他语气诚恳,“是我没想上手。
我就想瞧瞧嫂子怎么弄的——又不指望开铺子,这手艺哪是一两天能练成的?您别错怪嫂子。”
话说到这份上,房主也不再纠缠。
他听明白了:媳妇既然那般演示,便是没打算让曹霜真碰灶台;曹霜若真心想学,早该自己凑过去揉面了。
既然双方都这般态度,再多说反倒显得刻意。
屋外天色暗了下来,风刮过窗缝,发出细碎的呜咽声。
曹霜在屋子里站了许久。
房主陪着他,把每个角落都指了一遍。
墙角的裂缝、窗框的变形、地板某处的松动——这些细小的问题,房主都没有遮掩。
最后他抬起手,指了指头顶的天花板。
“那儿,”
房主说,“去年夏天漏过雨。
眼下天寒地冻的,修不了。
你若真定了这房子,开春后得找人补一补屋顶。”
曹霜点了点头。
对方这样坦白,他反而觉得踏实。
房子他已经决定要了,往后住进来,该遇见的总会遇见。
他此刻仔细打量这间屋子,心里盘算的其实是别的事:柜台该摆在哪儿,货架又该怎么布置。
对面就是国贸商场,他需要这样一个店面。
“多谢您了,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