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这人既然贴了出售，此刻为何又显得犹豫？
“小兄弟要是诚心要买，那咱们就聊聊。”
房主终于开口，“租的话你看怎么租？单间一毛钱一个月，整租一块。
这屋子不小，住三四户人家都够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。
“要是买——”
他抬起眼皮，“一百块。”
曹霜没立刻接话。
租金确实不算高，这地段就在国贸大厦对面，人来人往的。
若在这儿开个铺子，凭他的盘算，生意不会差。
货要好的，待人要实诚，这些他都想好了。
既然打算长远做下去，属于自己的地方总是要有的。
只是这一百块钱……眼下这年头，多少人听都没听过这样的数目。
如今这年月，一户人家整年能攒下十块二十块的，就算会持家了。
会过日子的，懂得精打细算，可寻常人家哪有余钱可存。
每日三餐能填饱肚子已是不易，谁还敢指望年底能剩下多少。
更别说房价抬得那样高，普通人连想都不敢多想。
但这对曹霜来说倒不算难题。
他凑一凑，也能把这屋子买下来。
买卖总归有讨价还价，曹霜自然也要还个价。
房主开口要一百块时那副神情，曹霜一眼就瞧明白了——
或许正是因为这价钱咬得太死，这房子才一直没脱手。
难怪房主反复劝他，不如先租下来用。
若曹霜真想租房做生意，进门时就不会直接问买不买了。
“您这价确实高了点，”
曹霜说，“能不能再让让？”
“您瞧，这附近既没菜市，也没学堂，就挨着个国贸大厦。”
“成日里喧哗不断，想静一静都难。”
“价钱若能低些，我是真打算买下，不想租着住。”
曹霜这话说得准。
这房子周围没有集市，也没有读书声，唯独紧贴着商业中心。
再过十年二十年，这儿怕是寸土寸金。
可眼下曹霜只提短处，不提长处。
房主心里其实早就松动。
之前来看房的人，一听价钱就摇头走了，连问都不多问一句。
最早他还要过两百块呢。
说实在的，哪怕二百块，这房子也值。
但曹霜不傻，钱不会白白往外送。
若一口应下，反倒让房主觉得卖亏了。
既然现在一百块还能商量，房主也觉着或许该降一些。
他搓了搓手，窗外国贸大厦的霓虹光晕透过玻璃，在水泥地上投下一片晃动的红蓝。
远处传来货车的沉闷轰鸣，屋里却忽然静了。
“那您说，”
房主嗓子有点干，“多少合适？”
曹霜指出了这处住宅的几处问题。
国贸大厦周边的环境确实如此。
想在这里获得安宁几乎不可能。
若是放在以后那些高层建筑里，或许还能勉强忍受。
住在较高的楼层，底下的喧闹或许能减弱几分，但住得高也有住得高的麻烦。
听完曹霜的话，房主张了张嘴，一时竟找不出合适的话来回应。
他早就受够了这地方。
国贸大厦带来的嘈杂，此刻或许还不算明显。
因为眼下大厦里的货品几乎清空，残余的那点东西也引不起多少动静。
曹霜来得算早，若是等到十点过后，那种鼎沸的人声足以让人头皮发麻。
房主的母亲便是长期住在这里，心脏不堪其扰，最终住进了医院。
这正是房主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