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霜的视线越过他,快速掠过屋内格局。
梁柱很高,地面是坑洼的砖。”窗上贴着条子,”
他说,“这房子,是打算卖?”
男人用围裙擦了擦手,动作有些迟缓。”是,是想卖。”
他顿了顿,喉结滚动一下,“实话讲,家里老人住了院,急等钱用。
价钱……恐怕低不了。
您要是租,倒能商量。”
租?曹霜心里摇了摇头。
租来的屋檐,总归是别人的。
今天能让你落脚,明天就能让你卷铺盖走人。
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事——生意刚有起色,房东的脸就变了,要么涨租,要么干脆收回。
辛苦攒下的客流,像捧在手里的水,说散就散。
他不想那样。
钱要花在能生根的地方。
“卖,是什么价?”
曹霜问得直接。
他需要一块完全属于自己的地方,一块无论他做什么,无论他做得多好,都无需看人脸色的地方。
在这里,盈与亏,成与败,都只关乎他自己。
旁人眼热也罢,嫉妒也罢,至多只能去别处依样画葫芦,却动不了他的根基。
生意从来不只是个铺面。
它是一张网,需要耐心去织,用细密的心思去维系。
那些走进来的人,你得记住他们的喜好,揣摩他们的需要,让他们觉得踏实,觉得可靠。
一次来了,下次还来,这才算成了。
这些,租来的铺子给不了底气。
男人报了个数。
果然不低。
他搓着手,眼神里有些复杂的东西,像是不舍,又像是无奈。”这房子……有年头了。
我是在这儿长大的。”
他补了一句,声音低下去,仿佛是说给自己听的。
曹霜没接话。
他在心里盘算。
贵是贵些,但若能买下,便是长久的安稳。
往后,无论是和娄晓娥合伙,还是自己单干,这都是个牢靠的起点。
当然,和娄晓娥的事,还得看她自己的意思。
“能再看看吗?”
曹霜问。
他需要知道墙有多厚,窗有多大,后头有没有能堆放杂物的小间。
这些细节,关乎将来。
男人点点头,侧身引他往里走。
脚步声在空荡的屋里回响,一下,又一下。
他琢磨着租金或许能再商量,可对方压根没往那方面想。
之前母亲提过,租来的店面总免不了被人打主意。
与其提心吊胆,不如干脆些——哪怕多掏些钱,也得把地方真正拿到手里。
有了自己的铺面,夜里才能睡得踏实。
“你这人倒有意思。”
曹霜抬起眼,“还没听我说租还是买,怎么就断定我只想租?”
房主站在那儿,脸上瞧不出太多表情。
曹霜心里却转了个弯:若真不想卖,何必在招贴纸上写“出售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