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像是机床。”
易中海立刻说,“但调整机床得技术组签字,技术组组长这几天请假回老家了。”
“所以你想让我去技术组周旋?”
“不用周旋。”
易中海从怀里摸出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,推到曹霜面前,“这是调整参数的建议,我托人算的。
只要技术组有个能主事的人点头,车间就能动工。”
他盯着曹霜,“你去说,比我去说管用。
他们信你。”
曹霜展开那张纸。
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和符号,墨迹很新,应该是昨晚才写的。
他看了半晌,又折好,推回去。
“老易,”
他说,“这事我恐怕帮不了你。”
易中海脸上的表情没变,但眼神暗了一瞬。
他没去拿那张纸,只是问:“能问问为什么吗?”
“因为调整参数需要原始记录。”
曹霜站起来,走到门边,手搭在门把上,“机床每次维护都有日志,上次校验是什么时候,谁签的字,数据偏差多少——这些,你那张纸上都没写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易中海,“没有日志,光凭一张算出来的参数,技术组不会认。
他们不敢认。”
屋里又静下来。
这次连鸟叫声都停了,只有远处隐约传来自行车铃铛的响声,叮铃铃的,越来越近,又越来越远。
易中海慢慢收起那张纸,塞回怀里。
他站起来,拍了拍衣摆上不存在的灰。
“是我心急了。”
他说,声音里听不出情绪,“那日志……我再去找找。”
曹霜拉开门。
晨风灌进来,带着一股泥土和青草的味道。
易中海走到门口,脚步顿了顿,回头看了曹霜一眼。
那眼神很复杂,像是有话要说,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,转身走进渐渐亮起来的天光里。
曹霜关上门,背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。
屋里重新暗下来,只有窗帘缝隙漏进一线光,落在地上,细细的,像一道划痕。
他走到桌边,端起易中海没喝完的那杯冷茶,倒进窗台上的花盆里。
水渗进土里,悄无声息。
“刚才一急,有些细节没顾上提,您多包涵。”
易中海顿了顿,脸上浮起些微窘迫。
人上了岁数,心里就存不住事——眼下这桩若不赶紧办妥,过些日子准忘得一干二净,反倒误了正事。
他搓了搓手,声音压低了些。
其实是有件要紧事想托曹霜搭把手。
既然此刻想起来了,不如就趁现在说开,省得往后耽搁。
话说得圆融,情理也似乎周全。
可曹霜没接话。
他瞧着对方闪烁的眼神,心里转了几转。
究竟什么事,值得这老前辈专程找来?若真是紧要的,或许还能斟酌;若不过寻常琐碎,那帮或不帮,就得另说了。
到现在,易中海仍没吐露半个字实质内容,只反复念叨自己记性差。
曹霜嘴角动了动——若真信了这说辞,那才是糊涂。
老狐狸忽然登门,哪会没有盘算?
“我独自一人过日子,能有什么本事替您分忧?”
曹霜往后靠了靠,语气里掺着三分推拒。
这话是留了余地的。
有些忙不是想帮就能帮成,还得看是否在能力之内,更得看是否情愿。
他无非是想引对方把话挑明:究竟要办什么?值不值得伸手?
易中海终于往前倾了倾身子。
“其实不算难事,”
他声音更沉了,“就想请您给棒梗寻个落脚处——找点正经事让他做。”
这事在他心里搁了有些日子了。
院里这些年轻人里头,数曹霜门路最活。
思来想去,还是得来这一趟。
棒梗年纪不小了,整天游荡终究不是办法。
原先也想过让他继续读书,可那孩子心思根本不在这头。
老话说,牛不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