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时候,人想明白只需要一刹那。
娄晓娥就是在那个刹那醒过来的。
曹霜那句话点醒了他。
他忽然清楚自己该做什么了,不能再这么糊里糊涂地把日子耗下去。
“瞧见没?”
曹霜的声音还响在耳边,“我刚才怎么说的?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,现在主意定了,还问我做什么?我可没空在这儿陪你耗着,得回去歇着了。”
话音落下,曹霜已经推开自家屋门,进去后顺手把门闩插上。
他没打算让许大茂跟进来,更不想听那些无用的絮叨。
许大茂要做什么,那是他自己的路。
有些事,人不撞到南墙,是绝不会回头的。
娄晓娥今天的态度再明白不过。
她宁可离了婚去住招待所,也不愿再回到那个冷冰冰的、不懂半点人情味的家里伺候老小。
看清这一点,曹霜心里也有了盘算。
夜已经深了,他得早些休息。
明天还得仔细筹划,等过了年,他和娄晓娥合伙做生意的事就得提上日程。
生意自然是一个人做最好,可曹霜还有厂里的工作要顾。
他清楚,再过几年,自己恐怕也得离开岗位。
但现在,他还在轧钢厂里。
既然还有这段日子,他就得在厂里做出点样子来——如今已是六级工,凭他的手艺,成为厂里的顶梁柱不会太久。
到了那时,他才能真正安心。
这个过程对曹霜来说不算艰难。
他并不为厂里的事过分忧心,眼下琢磨的是明天的计划:和娄晓娥从哪一行起步,第一步该怎么走,都得细细想清楚。
门外隐约传来许大茂的嘟囔声,含含糊糊的,听不真切。
大约是在埋怨他没良心,中午那顿饭花了多少多少钱,如今讨个主意却不肯给。
曹霜只当没听见。
那脾气,许大茂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。
许大茂在冷风里站了一会儿,终于也转身往回走。
他心里差不多有了主意:明天先把父母劝回去,再把娄晓娥接回来,好歹把这个年过了。
别的,年后再说。
门板被敲响时曹霜还在梦里。
他翻了个身,把棉被拉过头顶。
可那声音固执地持续着,一下,又一下,像钝刀子在耳膜上刮。
他终于掀开被子,冷空气瞬间裹住只穿着单衣的身体。
脚踩在地上时冻得缩了一下。
窗外天色灰蒙蒙的,分不清是清晨还是阴天。
他抓了抓睡得乱糟糟的头发,趿拉着鞋走去开门。
门外站着的人让他愣了一下。
是院里那位年长的住户,双手拢在袖子里,呵出的白气在冷风中散开。
“吵着你了吧?”
对方开口,声音带着早晨特有的沙哑,“有点事想问问。”
曹霜侧身让人进来,顺手掩上门。
屋里没生炉子,和外面差不多冷。
他示意对方坐,自己靠在桌沿边,等下文。
“昨儿晚上……”
来人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词句,“许家那位,是不是找过你?”
曹霜没立刻回答。
他想起昨晚饭桌上那些话,那些关于离不离婚的盘算,关于另一个名字的提及。
许大茂说话时眼睛里的光,那种混合着算计和某种兴奋的光。
还有后来突然的沉默,像是什么都没说过似的转身离开。
“是聊了几句。”
曹霜说,声音还带着刚醒的含糊。
“他说什么了没有?”
问话的人往前倾了倾身子,“关于他家里的事?”
曹霜摇摇头。”家常罢了。”
他走到窗边,玻璃上结着薄霜,外面院子的轮廓模糊不清。”别人家的事,我不好多问。”
屋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能听见远处隐约的动静,像是谁家在剁馅儿,咚咚的闷响隔着墙壁传过来。
年关近了,空气里都飘着准备的气息。
曹霜昨天确实把该买的都买了,肉、菜、零嘴儿,堆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