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,”
曹霜开口,声音里还带着刚醒的沙哑,“我若不在家,门上该挂锁。
你看见了,没有锁。”
他顿了顿,“窗帘也没拉开。
你是存心要吵醒我,何必绕弯子。”
易中海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他低头喝了口茶,冰水滑过喉咙,让他轻轻咳了一声。
再抬头时,那点不自在已经压下去了,只剩下一副诚恳的神情。
“是,是我考虑不周全。”
他放下杯子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,“但有件事,想请你搭把手。”
曹霜没接话。
他想起上次那桩事——易中海隐忍的功夫,比常人深得多。
那次 ** 里,这人几乎没露过面,动静小得像一片叶子落进池塘。
现在他主动找上门,还挑这么个时辰。
屋里很静,能听见远处早起的鸟叫,一声,又一声。
曹霜走到窗边,掀开窗帘一角。
外面天色灰蒙蒙的,院里的石板路泛着潮气,像是夜里下过一场看不见的雨。
他转过身,背靠着窗框。”什么事?”
易中海往前倾了倾身子,手肘撑在桌上。”关于厂里那批零件,”
他说,“质检那边卡住了,说是尺寸有出入。
但你知道,交货期就在眼前。”
曹霜听着,目光落在易中海的手上——那双手指节粗大,皮肤粗糙,此刻正无意识地蜷缩又展开。
他等对方说完,才慢慢开口:“这事归生产科管。”
“是归他们管。”
易中海接得很快,“可生产科的老赵,昨天被调去学习班了。
临时顶上来的人,摸不清头绪。”
他叹了口气,那气息又沉又长,“我思来想去,这院里懂行又能说上话的,只剩你了。”
曹霜走回桌边,拉开椅子坐下。
木头椅腿刮过地面,发出短促的摩擦声。
他盯着易中海的眼睛,那里面有种急切的光,但底下还沉着别的东西——像深潭里的石头,看不真切。
“老易,”
曹霜说,语气很平,“你来找我,是因为上次我没掺和,你觉得我好说话,还是因为别的?”
易中海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曹霜会直接捅破这层纸。
空气似乎凝住了几秒,然后他扯了扯嘴角,那笑容有些勉强,但没垮掉。
“曹霜,你这话说的。”
他摇头,“我是觉得你明白事理。
上次那摊浑水,你不蹚,是对的。
现在这事不一样,它关系到整个车间的考核,关系到几十号人的奖金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低了些,“也关系到……我在厂里还能不能站稳。”
最后那句话,他说得很轻,几乎像自言自语。
但曹霜听清了。
窗外,天色又亮了一些。
灰蒙蒙的蓝渐渐褪去,换成一种浑浊的鱼肚白。
曹霜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,节奏很慢。
他在想易中海的话,也在想这个人——能忍下刚才那番直白的质问,还能把真正的意图裹在公事后面,一点点露出来。
“零件尺寸不对,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