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原本打算今天一整天都不出被窝的。
“要是他再来找你,”
来人站起身,拍了拍膝盖,“有些话,听听就算了。”
曹霜点点头。
他送人到门口,看着那道背影穿过院子,消失在转角。
关上门,他站了一会儿,没回床上。
炉子该生了,他想。
伸手去拿煤块时,指尖沾上一层黑灰。
他搓了搓手指,忽然想起许大茂昨晚最后那个表情。
像是决定了什么,又像是把什么推开了。
还有那个名字,秦京茹——许大茂提起时,语气里有什么东西轻轻扬了一下。
曹霜往炉膛里添煤,划火柴。
火苗窜起来时,他盯着那团橙红出神。
别人家的棋怎么下,终究是别人的局。
他只要管好自己这方寸之地,过个安稳年就够了。
煤块在火里噼啪轻响。
窗外,剁馅儿的声音还在继续,一下,又一下,稳稳的,沉沉的,像这个冬天本身的心跳。
门板被叩响时,天光才刚渗进窗缝。
曹霜从枕上撑起身,耳膜被那阵急促的敲击震得发麻。
他本该一觉沉到日头高悬,此刻却被迫拽回清醒。
胸腔里窝着一团闷火——任谁在这种时辰被吵醒,脸色都不会好看。
拉开门,晨风卷着凉意扑进来。
站在外头的竟是易中海。
曹霜怔了怔,睡意散了大半。
这位从前在院里说话颇有分量的长者,自打上回“取消大爷”
那件事后,已好些日子没打过照面。
此刻他立在薄蒙蒙的晨雾里,肩头沾着露水浸湿的深痕。
“老易,”
曹霜把涌到喉头的躁气压下去,声音里还留着刚醒的沙哑,“这么早,有事?”
易中海没立刻应声。
他的视线在曹霜脸上停了片刻,又转向院里尚未完全亮起来的屋瓦。
远处传来谁家推磨的细碎声响,混着早雀零星的啼叫。
曹霜等着。
他知道上次那事之后,这位长者心里必然存着疙瘩。
邻里之间,面子上的缓和总还得维持。
何况若真无事,以易中海的性子,绝不会踏进这道门槛。
“院里出了点状况。”
易中海终于开口,话音沉缓,像在斟酌字句,“需要大家碰个头。”
曹霜眯起眼。
开会?若是寻常议事,何必赶在破晓时分?又为何独独先来敲他的门?他想起前些日子二大爷和三大爷那桩——虽然当时易中海并未显山露水,可人心隔着肚皮,谁说得准呢。
这年头,一丁点利益就能让暗处的念头蠢蠢欲动。
“不能等到晚上?”
曹霜侧身让开半步,示意对方进屋,“天都没亮透,大伙儿怕是都还躺着。”
易中海摇了摇头,脚步却没动。
他的目光越过曹霜肩头,望向屋内昏暗的角落,仿佛那里藏着什么需要急切厘清的线头。
晨风又吹过来,带着井台边湿苔藓的气息。
曹霜忽然觉得,这场清晨的打扰,或许远比一场普通的会议要紧。
门板被叩响时,天光尚未完全透进窗棂。
那声音又急又重,像是要把木头震裂。
曹霜从睡梦中被拽出来,眼皮沉得抬不起。
他披上外衣,拉开门,看见易中海站在外面,脸上堆着笑。
“对不住,对不住。”
易中海搓着手,语速很快,“我以为你早起了,或是出门转悠去了。
要是晓得你还睡着,我哪能这样敲。”
曹霜没应声,侧身让他进来。
屋里还残留着夜里的凉意,窗帘紧闭,光线昏暗。
他走到桌边,拎起水壶倒了半杯隔夜的冷茶,推到易中海面前。
“坐。”
易中海坐下,手指在杯沿上摩挲。
曹霜靠在墙边,目光落在他脸上。
沉默像一层薄冰,在两人之间铺开。
“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