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母不耐烦地打断:“热闹让他们看去!能少块肉?现在离成了,省多少麻烦!”
娄晓娥站起身,打开衣柜。
里头衣服不多,叠得整整齐齐。
她伸手摸了摸最上面那件毛衣的袖口,毛线已经起球了。
该收拾了,她想。
许大茂原本觉得今天心情不坏。
他确实搅黄了何雨柱相亲的事,嘴角还留着一点得意的弧度,可转眼间,自家屋里就闹出了更大的动静。
母亲的声音尖利地穿透门板,砸得他耳膜发疼。
离婚——这两个字像冷水泼在刚燃起的炭火上,嗤啦一声,冒出呛人的烟。
他不能接受,尤其是在何雨柱那双看戏的眼睛底下。
刚才巷口那个抱着胳膊的身影,他看得清清楚楚,这让他刚刚那点快活瞬间变了味,喉咙里堵着什么,咽不下去。
“我孙子的事比天都大!”
母亲的声音又拔高了一截,每个字都硬邦邦的,“人家曹霜讲得在理,你们这日子,早该到头了。”
曹霜。
这名字一出来,许大茂觉得胃里猛地一抽。
就是这个人,轻飘飘几句话,像把钥匙,咔哒一声就捅开了娄晓娥心里那把锁。
他想不通,凭什么?那些话,他自己听着都觉得像是戳破了窗户纸,透进刺眼的光,可娄晓娥怎么就那么干脆地接了茬?难道真藏着什么他看不见的勾连?他甩甩头,把这个念头压下去,不至于,应该不至于。
他其实明白曹霜没说错。
对父母,他向来没什么办法。
从小到大,指东不敢往西,连他后来在厂里那些拈花惹草的习惯,追根溯源,也都能从母亲一贯的纵容里找到影子。
在母亲看来,男人身边多几个女人,非但不是毛病,反而是本事和脸面。
他们母子俩在这件事上的看法,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,对女人,总带着几分不以为然的轻慢。
“妈,”
他试图把声音放软,去拉母亲的胳膊,“那人就是来看笑话的,他的话哪能当真?”
他不确定曹霜为何偏偏选在这时插上一脚。
但他能肯定一点:这个家要是真散了,会变成什么样,他不敢细想。
和娄晓娥过了这些日子,冷的热的,饭总是按时摆在桌上,衣服破了也有人默默缝好。
她没哪里对不起他,一点错处都挑不出来。
现在要他点头说离,那两个字在舌尖滚了几滚,怎么也吐不出去。
可娄晓娥刚才那眼神,平静得让他心慌。
他想先哄住眼前怒气冲冲的母亲,再去问问她,到底是个什么打算。
或许还能挽回?但母亲显然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。
她那副神情,是铁了心要把这件事钉死,谁劝都没用。
门板合拢的声响还没散尽,许大茂母亲的声音又拔高了。
她冲着儿子,话里像掺了砂石:“刚才那阵势你也瞧见了,娄晓娥自己点了头的。
离,这事没得改。”
她顿了顿,嘴角撇了撇,“生不出孙子,留着她有什么用?趁早换一个。
天底下女人多得是,还愁找不着?”
许大茂没接话,眉头拧着。
母亲的话像针,一下下扎过来。”你刚才怎么不拦她?”
她忽然想起什么,音调更尖利了,“这是许家的地方,轮得到她摆脸色?”
外头人多时,许大茂母亲脸上还堆着笑。
娄晓娥答应离婚,她心里那口气总算顺了。
至于儿媳那冷冰冰的眼神,她当时没顾上计较。
可现在不同了,门一关,屋里只剩自家人。
那股被顶撞的不痛快,猛地翻涌上来。
她越想越觉得不能这么算了,哪怕明天就不是一家人了,今天这口气也得争。
她甚至盘算着,是不是现在就该把人请出去。
许大茂的声音从旁边传来,带着疲乏:“妈,您少说两句行不行?就算要离,也得等明天太阳升起来再说。
现在,她名义上还是我屋里的人。”
他叹了口气,“我去看看她,让她出来,给您赔个不是。”
屋子本就不大,每一句对话都清晰无误地钻进里间。
娄晓娥靠在墙边,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墙皮。
她实在不愿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