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是你自己心里都没底……我劝你,不如听听老人言。”
这番话像小锤子,一下下敲在许大茂心口上。
他现在不肯离,面子占了大半。
可往后呢?他太清楚自己爹妈的脾气了。
这回就算硬扛过去,难保不会有下一回。
他早把身体那点事跟父母摊开说了,可他们就是不愿认。
既然迟早躲不开,或许现在断了反而干净——至少眼下分开,娄晓娥还会念着他往日的好。
将来万一有什么事要她帮衬,她大抵还能给几分情面。
许大茂是什么脾性?贪新鲜、爱玩闹的性子。
名声他不太在乎,可有些线到底不能踩。
曹霜也爱玩,但两人终究不同。
许大茂是明晃晃地往外跑,曹霜呢,多少还晓得收着点,不愿羽毛沾得太脏。
曹霜话音落下时,娄晓娥抬起眼睛。
她的视线与曹霜的目光碰在一处,曹霜没有出声,只是微微颔首。
那动作很轻,却像一块石头投进深潭,在娄晓娥心里荡开一圈涟漪。
有些话,得由她自己说出来。
只要她先开了口,许大茂那边便不会再僵持。
娄晓娥其实没完全弄懂曹霜为何选在这个当口点破,但她信他。
这么多年,曹霜从没害过她。
于是她转向许大茂。
喉咙有些发干,声音却比预想的要稳:“许大茂,咱们结婚的日子不算短了。”
屋里忽然静下来,连窗外的风声都听得清楚。
“我不想再这么拖着你。”
她继续说,每个字都像从胸腔里慢慢掏出来,“你爹妈说得在理。
我生不了孩子,就不该耽误你。
再这样耗下去,他们盼孙子的心永远落不了地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,听见自己的呼吸声。
“明天……我们去把手续办了吧。”
这句话说出来,像推开了一扇一直紧闭的门。
风从门外涌进来,带着凉意,却也吹散了屋里淤积的闷。
曹霜开口之前,娄晓娥心里是空的,脚下是虚的。
离婚之后的日子会怎样?她不敢细想。
可曹霜那几句话,像在黑暗里划亮了一根火柴。
光不大,却足够让她看清眼前的路——原来一直死守着不放的,未必就是生路。
这一家子人,若继续拧着劲闹下去,她往后还有安宁吗?就算硬撑一年、两年,到头来只怕被磨得只剩一把骨头,满心怨怼,那时再分开,彼此眼里就只剩下恨了。
现在由她来提,许大茂或许还能记起一点往日的情分。
将来他若真有难处,她或许还能伸把手。
她不知道曹霜为何偏偏在这时劝她放手,但她信他。
他既然说了,便有他的道理。
而她的坚持,早已看不到尽头。
许大茂的脸色变了变。
他先是瞪向曹霜,声音陡然拔高:“娄晓娥!你别听外人瞎搅和!咱们的日子是咱们自己过,轮得到别人插嘴吗?”
他胸口起伏着,手指几乎要戳到曹霜鼻尖:“老话怎么讲的?宁拆十座庙,不毁一桩婚!曹霜,你安的什么心?非得搅散我们家你才痛快是不是?”
他心里其实也在盘算。
离了会怎样?不离又会怎样?这笔账得慢慢算。
可面上总得做足样子——这股火气总不能冲着自己爹妈发,但对着曹霜,他便能毫无顾忌地倾泻出来。
许大茂此刻正做着同样的盘算。
他认定这段婚姻还能延续下去——毕竟两人之间既无争吵也无裂痕,何至于走到分离的地步?难道仅因父母这次登门施压,就要舍弃经营许久的家?说心里话,他确实有些不舍。
尽管他在外头常有 ** 事,可从未想过亲手毁掉这个窝。
哪个男人不盼着家里安稳、外头自在?所以当曹霜那番话钻进耳朵时,一股火气直冲他脑门,想也没想就甩出一句难听的。
曹霜却压根没把这话放在心上。
这事本就不是他挑起的,归根结底是许大茂自家父母的主意,自己不过站在旁边说了几句实在话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