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此,往后的日子才不至于彼此生厌。
采买完毕,曹霜拎着东西回院子。
刚进巷口,就撞见秦淮茹送秦京茹出门。
“秦姨这是?”
曹霜停下步子,脸上摆出恰好的诧异,“不多留表妹住几天?”
他心里透亮,秦京茹回乡正是自己的手笔,此刻却得装出浑然不知的模样。
这副作态若叫人瞧透,难免觉得心机过深。
秦京茹一见曹霜,眼睛倏地亮了,目光黏过去,悄悄递着眼波。
曹霜只当没看见,仍与秦淮茹搭着话。
秦淮茹也没留意表妹的动静,扯出个笑:“家里还有事,她得回去。
往后得了空,再让她来。”
话音里压着苦味。
原本替表妹相了门不错的亲,起初处得挺好,谁知秦京茹去了趟茅房回来,态度就变了,两人间莫名隔了层什么。
午饭罢,秦淮茹问她意思,只得了含混的搪塞。
秦京茹用了个理由回绝何雨柱——说他模样显老。
何雨柱倒没恼,态度依旧温和,显然是对这姑娘上了心。
可相亲这种事,总得两厢情愿才行;一方不乐意,再勉强也成不了。
“秦姨您先忙,我回了。”
曹霜只朝秦淮茹点了点头,便转身往自家走。
手里提的东西沉甸甸的,他没兴致站在院里边拎重物边闲聊。
院里人都清楚他的底细,用不着特意显摆什么;若真拎着满手年货在风口说话,反倒显得可笑。
他推门进了屋。
秦淮茹那边则急着送秦京茹去坐车——快过年了,总不能留堂妹在这儿过节。
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院子,路上秦淮茹还不死心,絮絮地劝着。
“柱子这样的条件,真不好找。
老相一点又算什么?模样太俊、又能挣钱的,未必就肯安分守着一个。”
她扯了扯秦京茹的袖子,“姐是为你想,你再琢磨琢磨。”
秦京茹却有些走神。
她想起曹霜方才离开时的样子——大包小包提的全是年货,看着就扎实。
若是跟了这样的人,那些东西不就都是自己的了?莫说回村,就算在这院里,怕也是头一份的光景。
“许大茂倒是生得俊,”
秦淮茹还在说,“可院里谁不嫌他?姐能坑你么?”
秦京茹只含糊应了一声,目光还望着曹霜家那扇关上的门。
秦京茹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桌沿。
她想起踏进何雨柱家门时看见的——掉了漆的方桌,墙角堆着空酒瓶,空气里飘着隔夜的饭菜味儿。
再去表姐秦淮茹那儿呢?屋子收拾得齐整,窗台上还摆着盆蔫了的月季,可总觉着哪儿都透着一股紧巴巴的、需要精打细算过日子的气息。
曹霜不一样。
光是“六级工”
这三个字,就像块沉甸甸的烙铁,烫在她心坎上。
那意味着什么?一个月领回来的票子和现钱,怕是抵得上乡下人在地里刨食一整年。
她闭上眼,几乎能听见崭新布料抖开的脆响,闻见国营饭店橱窗里飘出的油香。
何雨柱?是,比起土里刨食的乡亲,他算端上了铁饭碗。
可人哪,眼睛总是往更高处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