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从阎埠贵站起来说话那会儿,她就已经料到会闹这么一出了。
棒梗和两个孩子埋头吃着东西,桌边的女人已经顾不上什么脸面。
胃里空荡荡的感觉比什么都真实。
许大茂转身要走,腿却被猛地拖住。
贾张氏从地上爬起来,双手死死箍住他的小腿,头发散乱地披在额前。
“搅了场子就想溜?”
她嗓子扯得尖利,“今天不说清楚,我跟你没完!”
刘海中先前那声呵斥还悬在半空。
阎埠贵跟着帮腔的教训也才落下。
可许大茂只是回头瞥了一眼,鼻腔里挤出短促的笑。
“你们?”
他肩膀动了动,“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。”
脚抬起来的时候,贾张氏还没松开手。
鞋底撞上颧骨,闷响一声接一声。
她整个人往后仰,眼前昏花,只听见自己喉咙里嗬嗬的抽气。
鼻血热乎乎地淌过嘴唇,滴在衣襟上。
易中海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,手指蜷了蜷,又慢慢松开。
阎埠贵那种一分钱掰两半花的人,怎么会突然掏礼金?
刘海中更不是主动凑热闹的性子。
他收住脚步,决定继续看下去。
刘海中和阎埠贵互相递了个眼神,谁也没再上前。
许大茂那句话像根针,扎破了他们那点虚张声势的底气。
大爷的名头听着响亮,可真遇上硬茬,其实什么也压不住。
贾张氏瘫坐在地上,血和灰混在脸颊。
她抬起发抖的手,指向那两人。
“刘海中!阎埠贵!”
声音嘶哑得裂开,“当初怎么说的?现在装哑巴?”
“钱你们不想分了是不是!”
话冲出口的瞬间,她自己先僵住了。
院子里忽然静得只剩风声。
空气骤然凝固。
所有视线像被磁石吸引,全钉在了贾张氏那张油汗交错的脸上。
分钱?同伙?先前刘海中与阎埠贵那些不自然的举止,此刻在众人心里串成了一条清晰的线。
原来如此——一场借着酒席名头敛财的戏码。
分钱?真当坐在这儿的人听不出弦外之音么?
刘海中与阎埠贵僵在原地,脸色白得像是刷了层石灰。
他们怎么也没料到,这老妇人竟会蠢到自揭底牌。
完了,全完了。
刘海中喉结滚动,声音拔高得变了调:“胡扯!什么分钱不分钱,我根本听不懂!”
阎埠贵赶忙接上,指尖都在发颤:“对、对!我们跟你哪是一路的?好心塞个红封,倒被你反咬一口!”
贾张氏这才醒过神来,自己失言了。
她嘴角抽搐几下,试图补救:“哎哟……瞧我这嘴,说岔了,说岔了。
我们不是一伙的,大伙儿可别瞎想啊。”
可这话飘在凝滞的空气里,轻飘飘的,没半点分量。
谁愿意平白往外掏钱呢?况且今日这场面,处处透着蹊跷。
即便贾张氏那话是假的,此刻在众人耳中也成了铁板钉钉的真事。
许大茂尤其觉得一股火直冲头顶——在这院里,向来只有他算计别人的份,何时轮到别人来给他下套?更何况,眼前这老虔婆还直挺挺戳在那儿。
先前那点顾忌,此刻被怒火烧得一干二净。
“啪!”
一记响亮的耳光,结结实实扇在贾张氏脸颊上。
她本就凌乱的发髻彻底散了,几缕灰发黏在嘴角。
贾张氏先是一懵,随即那股混不吝的劲头猛地炸开。
解释过了还敢动手?她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叫,整个人像只被激怒的母兽般扑了上去。
“许大茂!你个没根的东西!我跟你拼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