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声音低了些，“你看你这身子骨。”
何雨水垂下眼睛看了看自己。
这段日子明明重了几斤，腰身都隐约有了点弧度，怎么在他眼里还是瘦呢？她忽然明白过来，耳根子悄悄烧了起来。
原来他说的“胖”
不是指这个。
“那我……多吃点。”
她声音轻得像蚊子哼。
曹霜松开手，满意地拍了拍她后背。
懂事，他想。
院子里已经摆开了阵势。
桌椅沿着墙根排开，几张褪了色的红纸歪歪扭扭贴在廊柱上。
曹霜端着搪瓷缸子走到水槽边时，听见隔壁传来笃笃的切菜声。
透过半开的门缝，能看见傻柱一条腿撑着地，另一条腿的裤管空荡荡地垂着，手里的菜刀却快得带出残影。
不得不承认，这人就算只剩半条命，手艺还是没丢。
水哗哗地冲过手指时，曹霜想起一些旧事。
但他很快甩了甩头，把那些念头连同水珠一起甩掉。
回到屋里时，饭菜已经摆好了。
何雨水坐在桌边等他，那画面乍一看竟有些像寻常人家晨起的景象。
她夹了一筷子菜放进他碗里：“今天日头好，我帮你把被单洗了吧。”
曹霜顿了顿。
算起来，那床单确实有些日子没碰过水了，上面沾着不同时辰、不同温度的气息。
他点点头：“难为你想得周到。”
何雨水眼睛亮了一下，低头扒饭时嘴角是抿着的笑意。
碗筷收走后，曹霜靠在床头。
午后光线懒洋洋地爬进屋里，灰尘在光柱里缓缓打着旋。
何雨水再进来时，手里抱着那床卷起来的被单。
她走到床边，手指刚碰到边角——
“急什么，”
曹霜忽然开口，“刚吃完饭，歇会儿。”
何雨水的手停在半空。
她转过头看他，日光从她侧脸滑过去，照得细小的绒毛泛着淡金色。
屋里很静，能听见远处隐约的切菜声，还有谁家孩子在哭。
时间还早，宴席要等到日头偏西。
曹霜看着站在光影里的姑娘，觉得这么长的空白时辰，总该填进去点什么。
何雨水没理解对方话里的意思，嘴角还弯着。”真不用歇，我精神着呢。”
曹霜移开视线，既然绕弯子听不懂，那就直说好了。
“雨水，这些天我总惦记你。”
她垂着眼帘，声音轻轻的：“我也……惦记你呀？”
曹霜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，却不见她有进一步的表示，索性挑明了问。
“那你是怎么个惦记法？”
“就是……放在心里惦记。”
何雨水答得自然。
曹霜摇了摇头：“只在心里惦记，可不算数。”
不算数吗？
何雨水还没想明白，曹霜的声音又响起来，补了一句。
“惦记一个人，得让人瞧见才行。”
这下她懂了。
要让人瞧见，这个她会。
跟着曹霜哥学了那么多回，她早不是生手了。
……
后院那头，这时候也聚着几个人。
许大茂站在中间，压着嗓子先开了口。”哎，你们琢磨琢磨，今儿秦淮茹家这顿酒，收不收份子钱？”
“说不准，昨儿我问过贰大爷一嘴，听着像是不用。”
“我也拿不准，反正我是不打算掏这个钱。”
“就是，上回曹霜摆酒，不就是贰大爷张罗的么。”
“这回要是还收，往后贰大爷再喊什么，我耳朵可就不灵了。”
……
七七八八的声音混在一处。
说实在的，这院里哪家日子都不宽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