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撂下手里的抹布,转身往外走。
贾张氏在背后扬了声:“十块就够了啊,麻烦你啦!”
心里却拨着算盘:自己手里还剩点儿,再添上十块,差不多够了。
上回曹霜摆席,收的红包厚厚一沓呢。
要是这回也能那样……她眯了眯眼。
年关将近,院里各家都开始盘算着过年的用度。
秦淮茹推开那扇熟悉的木门时,曹霜正坐在桌边,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。
“她说要给我摆酒。”
秦淮茹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凉意。
她走近些,手指碰到了曹霜的手背,又很快缩回去,像是被自己的动作惊着了。”我总觉得不对劲。”
曹霜抬起眼。
厨房方向传来隐约的水声,是别家的动静。
他没立刻答话,目光落在女人微微拧起的眉心上。
过了片刻,他才站起身,木椅腿刮过地面,发出短促的摩擦声。”走吧,”
他说,“去见见人。
不是要借钱么?正好听听她怎么说。”
猜是猜到了几分,但总得亲耳确认。
摆酒收礼这种事,他做过,旁人未必就能照着做成。
院里的人都不傻,闻到味儿不对,谁还会往前凑?这钱借出去,万一打了水漂,可就是实打实的损失。
贾家的门虚掩着。
秦淮茹侧身进去,径直往厨房的方向去了,裙角在门边一闪就不见了。
她对接下来要谈的事似乎并不上心,或许觉得有曹霜在,晚上自然能知道结果。
曹霜在堂屋找到了人。
贾张氏正低头理着什么东西,听见脚步声,肩膀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,才抬起头,脸上堆出笑来。”小曹来了?快坐。”
“听说您要给秦姨办席面?”
曹霜没坐,就站在那儿,语气平常得像在问天气。
“是、是啊,”
贾张氏搓了搓手,那笑容里掺进些别的,“就是手头一时周转不开,想跟你挪点儿。
你放心,”
她急急地补上一句,“肯定还,指定还上!”
曹霜也笑了笑,笑意没到眼底。”亲戚之间,这话见外了。
我就是想问问,您这钱要用多久?什么时候能还?”
贾张氏眼珠转了转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两天?不能说两天。
说两天就漏了馅儿。
她得学曹霜上次那样,打别人一个措手不及。
请来帮场的人都打点好了,不能在这关口出岔子。
“一个月吧,”
她最终说道,声音刻意放得平稳,“年前,年前一准儿还清。”
曹霜点了点头。
对方脸上每一丝细微的抽动,躲闪的眼神,都落在他眼里。
虽然没十成把握,但也**不离十了。
“钱能借,”
曹霜的声音缓下来,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分量,“可老话讲,亲兄弟明算账。
张大娘,您说是不是这个理?”
贾张氏脸上的笑一下子冻住了。”小曹,你这是……?”
“我的意思是,”
曹霜接过话头,语气依然和缓,甚至算得上客气,“钱不白借,得算利息。
如今外面不都这样么?当然,咱们是亲戚,我不按外头那些高得吓人的利钱算。”
曹霜将那张按了手印的纸条仔细折好,收进衣袋内侧。
指尖触到纸张粗糙的边缘,他停顿了片刻,才将十块钱递过去。
对方几乎是抢一般抓走了钞票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“成了。”
他在心里对自己说。
月利一分,听起来不算什么。
十块钱,一个月后多还一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