阎埠贵愣了愣,还是跟了过去。
墙角堆着几捆晒干的柴,空气里有股陈年的霉味儿。
“叁大爷,听说我家秦淮茹考上一级工了?”
贾张氏问。
阎埠贵点头:“听家里提过一嘴。”
“咱就借着这事儿,弄点钱使使。”
贾张氏眼里闪着光。
阎埠贵没吭声,只把耳朵侧过去。
贾张氏的话像蚊子哼似的钻进他耳里。
听完,他喉结动了动。
“您这么弄……秦淮茹能乐意?”
贾张氏一摆手,袖口带起一阵风:“用不着她点头。”
阎埠贵沉吟片刻:“光我一人不成,得叫上老刘。
老易就算了,他那性子掺和不了。”
“成。”
贾张氏咧开嘴,“钱下来,您二我八。”
阎埠贵应了,转身往刘海中家走。
贾张氏则往回踱,脚步踩在青砖上轻快得很。
天擦黑时,秦淮茹推着自行车进了院。
厨房里飘着油腥气,锅碗都搁在灶边。
她嘴角弯了弯——看来那人总算不摆谱了。
她系上围裙,舀水刷锅。
水声哗哗响着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贾张氏挪到门边,手指绞着衣角。”淮茹啊……先前是妈糊涂,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秦淮茹手里的葫芦瓢顿了顿。
她抬起眼,目光扫过对方堆笑的脸。”有话直说吧,绕弯子累得慌。”
贾张氏没再遮掩。
她挪到秦淮茹跟前,嘴角扯出个弧度。
“一级工考上了吧?”
“这可是家里的喜事,总该热闹热闹。”
秦淮茹抬起眼:“怎么热闹?”
“先前亏待了你,这回得办得风光些。”
贾张氏压着嗓子,“把院里人都请来,吃一顿,怎么样?”
全院?
秦淮茹怔住了。
这人是糊涂了不成?
那么多张嘴,得掏多少?
家里哪来这些钱。
再说,不过是个一级工,值得这样折腾?
“我没钱。”
秦淮茹声音干巴巴的。
钱的事,贾张氏早盘算过了。
自己不够,还能借。
等席面摆完,礼金收上来,不光能填上窟窿,还能落下不少。
“淮茹啊,我手头紧,可为了你,我怎么也得张罗。”
她凑近些,“曹霜不是咱家亲戚么?你去问他挪一点。”
“就当是我借的,过两天准还。”
曹霜?
秦淮茹更疑惑了。
让自个儿去借钱?
这背后藏着什么念头?
她不想沾这事——万一赖账,最后还不是自己遭殃。
“你自己去借。”
秦淮茹别开脸。
贾张氏嘴角那点笑倏地收了。
“我这可全是替你打算,让你跑个腿都不情愿?”
“用不着你打算。”
秦淮茹语气凉凉的,“顾好你自己就行。”
这话里的刺,贾张氏听出来了。
还在记恨呢。
可计划不能搁下,她只得又把声调软下来。
“淮茹,我都低头认错了,你还想怎样?”
“就去一趟吧,钱我肯定还,绝不拖累你。”
秦淮茹瞥了她一眼。
难道真转了性子?
不过去见见曹霜也好——那人主意多,兴许能瞧出贾张氏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
“行,我这就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