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大茂没敢去找警察,只能把那股气咽回肚子里。
空着手的人除了沿街伸手还能做什么呢?起初确实有人往他破碗里扔过几个铜板。
可北风一天比一天刮得狠,愿意停下脚步的人就少了。
谁家不紧着攒点年货呢?他自己也清楚。
寒气钻进骨头缝的时候,饥饿也跟着烧心。
翻找馊水桶成了填肚子的法子,蜷在茅草棚下哆嗦着过夜。
夜里听着风声,他忽然觉得,就算蹲大牢恐怕也比这强些。
这个念头一动,回头的路就踩在了脚下。
一步一步,拖着腿往回挪。
这天日头偏西时,他终于瞧见了熟悉的巷口。
曹霜听完,伸手拍了拍对方沾满灰土的肩。”别琢磨那些了。”
他的声音压得平稳,“罪受完了,人回来就好。”
话头顿了顿,又像不经意似的添上一句:“那事儿……有起色没?”
许大茂握着碗沿的手指紧了紧,隔了两秒才明白问的是什么。
他扯了扯嘴角,那笑容比哭还难看:“逃命都来不及,哪顾得上那个。”
曹霜没接话,只轻轻点了点头。
心里那根绷着的弦松了半分,可该防的还得防。
正想着,门帘被掀开了,娄晓娥端着两只冒热气的碗走进来。
许大茂的眼睛立刻粘在了碗上,接过筷子就往嘴里扒拉,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吞咽声。
曹霜站起身,朝门边走去。
女人会意,放下托盘跟了出来。
“他怎么说?”
院里的风扑在脸上,娄晓娥压低嗓音。
曹霜把听到的零碎片段拼凑着讲了,包括那件难以启齿的缺陷。
娄晓娥的手一下子捂住了嘴,指节微微发白。
难怪……新婚那晚帐子里的尴尬忽然有了答案。
也好,她心里那块石头往下沉了沉。
“那……还离么?”
她问得犹豫。
曹霜侧过脸,目光扫过院角枯败的藤架。”稳妥些好。”
他凑近了些,声音压成气音,几句话快速滑进她耳朵里。
说完便转身往院外走——总该留些时辰给屋里那对名义上的夫妻。
院门口早就聚了几道人影,脖子伸得老长。
曹霜也没遮掩,三言两语把许大茂的狼狈样描了个大概。
唏嘘声散在冷风里。
……
中院那间屋,傻柱原本歪在炕上打盹。
外头隐约的动静像蚊子哼似的钻进耳朵,偏偏就抓住了“许大茂”
三个字。
这对头回来了?早前没信儿时他懒得动弹,现在知道了,那股拧着的劲儿就窜了上来。
养了这些日子,拄着拐能蹭着走了。
他一把抓过靠在床头的木棍,支起身子,一步一步往后院挪。
曹霜站在门边说着许大茂的事,话音还没落,傻柱已经拖着步子往那扇熟悉的门闯过去了。
曹霜一愣,冲他背影喊:“哎,你这是往哪儿去?”
傻柱没回头,抬手就捶在门板上,震得门框嗡嗡响。
“许大茂!听说你小子滚回来了?怎么没在外头饿死啊?”
屋里,许大茂正埋头扒着饭,娄晓娥坐在一旁,嘴唇动了动,话却卡在喉咙里。
外头那嗓子一响,许大茂猛地抬起头,眼睛往窗外一瞥,那股火气“噌”
地就窜了上来。
他落得今天这模样,全拜傻柱所赐。
人既然回来了,事情漏没漏风,许大茂也顾不上去琢磨。
他只觉得血往脑门冲,这口气今天非出不可。
碗筷往桌上一撂,他起身就往外冲。
门一拉开,许大茂先是一愣,紧接着嘴角咧开了。
傻柱那小子,居然拄着根木棍站在那儿,腿脚看着就不利索。
看来之前那帮人也没白跑一趟,好歹替他出了口恶气。
傻柱没理会他那眼神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