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大茂在里头洗漱。

    

    娄晓娥在门外来回走着，手指绞在一起。

    

    曹霜坐在一旁的石凳上，目光垂向地面，不知在想什么。

    

    娄晓娥的呼吸急促起来，几步冲到曹霜跟前，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。”曹霜，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却带着一丝颤音，“你怎么把他带回来了？这些日子……他究竟在什么地方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曹霜嘴角扯出一个无奈的弧度，摇了摇头。”我有什么办法？他一眼就认出了我。

    难道我能把他扔在路边，装作没看见吗？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目光投向院门的方向，“况且，他已经走到院子外头了，回来不过是早晚的事。

    如果我当时转身就走，反而会引起他的猜疑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道理是这个道理，可娄晓娥心里翻涌的只有抗拒。

    那个身影一旦重新踏入这道门槛，是不是意味着一切都要退回原点？她不敢细想。

    如今盘踞在她心头的，对许大茂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厌烦，往日的情分早已被时间磨得一点不剩。

    她只想待在曹霜身边。

    至于许大茂，若是永远消失在外面，或许才是最好的结局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一个念头猛地窜了上来，她脱口而出：“不成，我要和他分开。

    我不能再和他一起过日子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离开了这么久，那点微薄的联系早就断了。

    只要想到今后躺在身边的人不是曹霜，一阵强烈的反胃感便涌上喉咙。

    

    曹霜何尝愿意如此？娄晓娥早已是他生命的一部分。

    但眼下这个年头，许多事情不能只凭心意。

    周围的眼睛太多，有些关系必须藏在暗处，当作遮掩。

    一旦被人抓住把柄，那些游街、下放的场面，他见得还少吗？

    他沉吟片刻，压低声音道：“小娥，这样吧。

    等他出来，我先探探口风。

    如果情形不对，你就暂时回娘家住几天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娄晓娥咬着下唇，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眼下似乎也只能如此。

    要让她再和许大茂同处一个屋檐下，她是万万不肯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没过多久，许大茂从里屋走了出来。

    清水洗去了表面的污垢，让他看起来整齐了些，但那双眼仍旧空洞，透着挥之不去的疲惫。

    

    曹霜脸上浮起笑容，迎了上去：“大茂，可算回来了。

    小娥，去给大茂弄点吃的吧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娄晓娥应了一声，转身出了屋子。

    

    门被轻轻带上，房间里只剩下两个男人。

    曹霜拉过一张凳子坐下，问道：“这段日子，你都去哪儿了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一提起这个，许大茂的鼻子猛地一酸，眼眶瞬间红了。”曹霜，你是不知道……我这些天，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。”

    说着，他竟然抽噎起来，肩膀微微耸动，那模样显得有些懦弱。

    

    若不是想听听他这些日子的经历，曹霜几乎想立刻离开这间屋子。

    

    许大茂断断续续地开始讲述。

    只不过，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故事，多少有些黑暗的勾当，比如雇人下手这种事，他终究没敢说出口。

    但曹霜听着那些含混的措辞和躲闪的眼神，心里已经大致拼凑出了 ** 的轮廓。

    

    按许大茂的说法，他原本只是打算离开四九城，去外面散散心。

    可刚走出城门不远，便遇上了一伙当地的混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