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面那是个男人,尽管饿得脱了形,步子却迈得大,几步就逼近了她背后。
曹霜正是在这时拐进巷口的。
刚下工,就听见女人惊慌的喊声。
他想也没想,几步冲了过去,抬腿便踹向那追着的身影。
闷响伴着一声吃痛的呜咽,那人滚倒在地。
“小爽!”
秦淮茹喘着气,抓住曹霜的胳膊,心还在怦怦乱跳,“可算……可算有你了。”
“怎么回事,秦姨?”
曹霜扶稳她,目光扫向地上蜷缩的人。
秦淮茹自己也糊涂,举起手里的油纸包:“怕是冲着这个来的。”
曹霜瞥了一眼。
地上的人衣衫褴褛,饿急了眼,看见吃食便不管不顾,倒也说得通。
他并非爱生事的人,既然麻烦已经摆平,便打算离开。
为一口吃的,不值得纠缠。
可刚转身,那身影竟又挣扎着扑了上来。
曹霜眉头一皱,侧身又是一脚,力道更重了些。
“砰”
的一声,那人摔回去,这回瘫在地上,没了动静,大约是摔狠了。
出脚的刹那,曹霜觉得那身影轮廓有些眼熟,只是乱发遮了脸,看不真切。
他迈步想走近些。
“别过去!”
秦淮茹拉住他袖子。
“就看看。”
曹霜轻轻拨开她的手,示意无妨。
见那人确实不动了,秦淮茹才惴惴地跟在他身后。
曹霜蹲下身,伸手撩开那人额前脏污纠结的头发。
一张熟悉的脸露了出来。
旁边的秦淮茹倒吸一口冷气,声音都变了调。
曹霜盯着那张脸,心里也是一沉。
几个月里没人再见过许大茂。
邻居们都当他失踪了。
有人曾问过娄晓娥,她总是摇头说不知道。
外人也不便多问——夫妻间的事,妻子都不急,旁人何必着急。
可今天他却出现在巷口。
秦淮茹想不通,一个人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。
曹霜虽然早猜到许大茂可能出了事,却也没料到是这样一番光景。
看来这几个月,他过得实在艰难。
曹霜本想拉着秦淮茹转身离开。
许大茂回来,往后与娄晓娥的往来总得收敛些。
可地上的人忽然睁开了眼。
“曹霜……秦淮茹……”
那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。
曹霜脚步顿住了。
都是街坊,就这么走掉,未免太难看。
“大茂,这段日子你去哪儿了?”
曹霜走近两步。
许大茂没答话,只撑着墙慢慢站起来。
他环顾四周,忽然肩膀开始发抖,接着竟嚎啕大哭。
“回来了……真的回来了……这是四合院,是锣鼓巷……”
曹霜拍了拍他的背:“先回屋吧,有什么事慢慢说。”
许大茂用力点头,仿佛见到亲人似的紧跟着他。
刚进院门,阎埠贵就皱着眉迎上来。
“曹霜,怎么带个要饭的进院子?”
他凑近一瞧,整个人愣在原地。
“许、许大茂?你怎么弄成这德行?”
许大茂嘴角动了动,曹霜却先开了口:“回头再细说,让他先收拾收拾。”
阎埠贵怔怔看着两人往后院去,转身就钻进自家屋里报信去了。
消息像风一样刮遍各个角落。
后院门口渐渐围满了人。
大家都想瞧瞧,那个曾经体面的青年,怎么就沦落成了街头乞丐。
屋里传来哗啦的水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