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半点异样。
贾张氏嘴角扯了扯。
看来昨晚那阵寒气没白挨,总算知道该做什么了。
但她还是开了口,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:“昨夜你睡哪儿了?”
没有回应。
“耳朵聋了?”
她嗓门提了起来,“问你话呢!”
背对着她的秦淮茹抬起眼皮,目光掠过沾着油污的窗纸。
她本不想答,可念头转到某个人身上,还是出了声:“门被你栓死了,我还能去哪儿?小娥姐那儿凑合了一宿。”
其实她想说厨房。
但若真在厨房冻上一夜,今天怕是站都站不稳。
只有娄晓娥那儿,才是最不易被怀疑的由头。
果然,贾张氏听了,鼻子里哼出一声,没再追问。
临走前,她却丢下几句:“记清楚,这儿是贾家的屋檐。
你姓秦,别动什么歪心思。”
秦淮茹嘴角动了动,没接话。
有些事,用不着说。
早饭的时辰到了。
秦淮茹在厨房先吃完自己那一份,才把孩子们的碗摆好。
“棒梗,带妹妹出来。”
她朝里屋喊。
帘子掀开,三个孩子挨个走出来,贾张氏跟在后头。
秦淮茹分着碗筷:“棒梗,这三个窝头是你的,糊糊在边上。
小当,这两个是你的。
槐花,这份给你。”
贾张氏站在一旁等着,可轮到她自己时,桌上已经空了。
“我的呢?”
她声音尖了起来,“还不去拿?”
秦淮茹转过脸,目光从她脸上淡淡掠过:“想吃就自己动手。”
说完,她转身朝门外走,布鞋踩过门槛,脚步声很快远了。
贾张氏张着嘴,想骂,人却已经不见影了。
她僵在原地,最后把视线投向棒梗面前那堆得最高的碗。
“棒梗,”
她挤出一点笑,“你吃不完这么多,分一个给奶奶吧?”
男孩立刻伸出胳膊,把碗整个圈进怀里。
厨房里空荡荡的,连一点能垫肚子的东西都没剩下。
贾张氏站在灶台前,手指拂过冰凉的锅沿,那股铁锈味钻进鼻腔。
她咬了咬牙,转身从柜子深处摸出个布包,里面几张纸币被捏得发皱。
下馆子去,她心里发狠,现在又不是掏不起这个钱。
轧钢厂车间的机器声像一群蜜蜂在耳边嗡嗡作响。
曹霜刚把扳手放下,通知就递到了眼前——季度考核又要开始了。
他扫了一眼那张盖着红章的单子,心里盘算着这次该报六级。
从四级跳到六级,这个跨度既不会太扎眼,又能让人咂摸出点“天赋异禀”
的味道。
再过两年……他掐断了思绪,把单子折好塞进工装口袋。
“曹霜!”
声音从机器后面传过来。
秦淮茹探出半个身子,额头上沾着点机油污渍。
她今天没像往常那样笑,嘴角绷得有点紧。
曹霜跟着她走到车间外墙根下,阳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。
秦淮茹搓了搓手,指甲缝里还留着黑色的油垢。”下午就要考了,”
她声音压得很低,像怕被风刮走似的,“你给透点实在的,怎么才能过?”
上次考核前,这人也是说“指点”
,结果在休息室里折腾了半天,正经技术半点没沾。
秦淮茹现在想起来还觉得腰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