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张氏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。
刚才分明是曹霜故意伸脚绊她,怎么倒成了她自己往上撞?
“曹霜,你胡……胡扯!你就是存……存心的!”
她的话从漏风的牙缝里挤出来,含混不清。
曹霜侧了侧耳朵:“您说什么?大点声。”
“我说你……胡扯!存……存心的!”
贾张氏气得声音发颤。
曹霜恍然大悟似的点点头:“哦——您让我别担心,还提醒我多留神?行,我记着了。
您自己也当心些。”
这话钻进贾张氏耳朵里,气得她浑身发抖。
她刚才哪是这意思?可从曹霜嘴里转一遍,听着竟有几分像。
她索性闭了嘴,转头去看孙子——棒梗胳膊上已经浮起好几道红肿的印子。
贾张氏猛地冲过去,一把将秦淮茹搡到旁边。
“你怎么……当妈的!孩子都……打成这样了!”
她的话断断续续,像破风箱在拉扯,“你心里还……有没有这孩子!”
秦淮茹被推得踉跄倒地,手肘磕在石板上,疼得脸色发白。
棒梗瘦小的影子又一次扑过来时,贾张氏嘴边的反驳还没来得及出口。
撞击来得突然。
秦淮茹脊背撞上地面,骨头闷响。
她抬起脸,看见撞她的人——是棒梗。
那孩子自己也愣着,脸上还留着先前挨打的痕迹。
一股没处去的怨气突然顶了上来,他攥紧拳头,全冲着秦淮茹去了。
拳头落在身上,不重,却让人发懵。
秦淮茹睁大眼睛,忘了躲。
站在一旁的曹霜挑了挑眉。
他弯腰,从脚边捡起那截细竹枝。
破空声短促。
竹枝抽在棒梗脸颊上,立刻浮起一道鲜明的红痕。
哭声猛地拔高,尖利地撕开屋里的空气。
曹霜握着竹枝,没松开。
他想起些旧事——这小孩以前溜进他屋里,摸走两根糖。
现在,算是还了。
贾张氏扑上来,干瘦的手抓向曹霜。
曹霜只抬了抬胳膊,那身影便踉跄着歪向一旁。
“曹霜!”
贾张氏声音发颤,“你凭什么动手!”
“凭我是他表哥。”
曹霜答得平静,“才多大,就敢抬手打人。
再不管,往后是不是连奶奶都敢打?”
竹枝又落下去,这次抽在胳膊上。
棒梗蜷起身子,哭得噎住。
易中海站在门边看着,眉头拧紧。
他张了张嘴,最后只说:“够了,曹霜。
孩子知道疼了。
再闹下去,今晚谁也别想睡。”
曹霜没应声。
他转过头,看向秦淮茹。
女人正盯着儿子脸上的红印,眼神晃了晃。
半晌,她低声说:“算了……以后慢慢教吧。”
细竹枝被扔回地上。
曹霜拍了拍手。
这几道伤,够那孩子记几天了。
“睡吧。”
他丢下话,转身拉开门。
夜风涌进来。
他走出去,没回头。
屋里静了片刻。
易中海叹了口气,也走了。
门在他身后合拢。
秦淮茹慢慢蹲下,拾起散落的东西。
贾张氏坐在炕沿,胸口起伏,一动不动。
碎瓷片收拢好了,破布叠起来了。
秦淮茹直起身,听见婆婆的声音硬邦邦地砸过来:
“孩子还没洗。
去打水。”
她点点头,端着盆推门出去。
脚刚迈过门槛,身后的门就“砰”
一声关紧了。
她怔了怔,转身拍门板:
“妈?为什么锁门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