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张氏脸色顿时垮了下来。
那钱是她熬了一个个月、一针一线换来的,还没焐热呢,就要往外掏,心里像被钝刀磨着。
“快些吧,再拖我也不管了。”
易中海催得紧。
贾张氏没法子,摸出两块八毛,余下的推给了易中海。
易中海这才把各家凑的钱逐一退还。
院子里的人散尽时,天早已黑透。
曹霜走到秦淮茹身旁。
“秦姐,棒梗这回伸手拿了别人的东西,您得管管。
不然往后怕是改不了这毛病。”
他说这话确是出于好意。
年纪小小就敢拿这么多,若不教着,长大不知成什么模样。
秦淮茹低低“嗯”
了一声。
那语气里仿佛压着情绪——曹霜听出来了。
“秦姨,您是在恼我吗?”
秦淮茹摇摇头:“不是恼你。
是恼我婆婆。”
“她早知道棒梗拿了东西,却一声不吭。
要是早说,哪会闹到这般地步。”
曹霜默然。
跟在什么人身边,便学什么样的事——这话他也在心里过了一遍。
平日秦淮茹去厂里,几个娃娃都跟在贾张氏身边。
难怪往后会养出不知恩的性子。
曹霜又叮嘱一遍:“秦姐,回去可别听你婆婆的,该管教就得管教,不然棒梗那毛病改不掉。”
“嗯。”
他接着道:“要是手头紧,随时找我开口。
眼看快过年了,之前院里捐的那些钱,干脆都算给你们。”
如今两人之间已不必靠这些钱维系什么。
横竖那原本也是秦淮茹该得的,给了便给了。
秦淮茹却摇头:“先别给。
这会儿拿回去,我婆婆准要收了去。”
“钱的事……往后再说吧。”
说完她便转身走了。
曹霜立在原地,有些意外。
连钱都不急着要。
看来她是真信得过自己。
同时也瞧得出,贾张氏那人实在靠不住。
他没再多想,扭头往自家走。
院里闹了这一场,晚饭还没顾上吃。
得赶紧回去弄点吃的。
此刻,秦淮茹推开家门。
贾张氏正搂着棒梗,低声哄着:“乖孙,别哭了,事儿都过去了,奶奶给你摆平啦。”
“往后可得仔细些,别再像今天这样叫人逮着。”
棒梗抽抽搭搭地点头,像是听进去了。
秦淮茹听着,心里那点指望又凉了几分。
她从门后抽了根细竹条,趁棒梗没留意,扬手就抽在他腿侧。
“哎哟!”
棒梗疼得尖叫,随即嚎哭起来。
贾张氏猛地站起,一把拦住:“秦淮茹!你发什么疯!打孩子做什么!”
秦淮茹挣着手:“妈,您别护着。
他今天偷东西,不受顿教训记不住。”
贾张氏狠狠推她一把:“棒梗是你亲生的!他都挨过耳光了,你还想怎样!”
秦淮茹踉跄退了两步,望着婆婆,眼底尽是灰。
“妈,那两巴掌就算教训?您刚还让他‘小心些’,这就是您教孩子的法子?”
贾张氏别过脸:“我怎么教用不着你管!反正不准动我孙子!”
见婆婆死死护着,秦淮茹心口发闷。
难怪曹霜先前那样交代……原来如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