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闹够没有?”
曹霜的声音劈开寂静,不高,却压得人耳膜发沉,“左邻右舍不用睡了是不是?”
他目光扫过婆媳二人,最后停在缩在角落的男孩身上,“孩子做错事,该教就得教。
可婆婆护短,媳妇动手,这算哪门子管教?”
话音才落,门帘又被掀开。
易中海探进半个身子,油灯的光晕在他脸上晃了晃。”这……怎么回事?”
“拉架。”
曹霜答得简短。
地上传来一声含糊的呜咽。
贾张氏瞪着眼,想说什么,却只咳出一串气音。
易中海皱了皱眉,没深究,转向秦淮茹:“总得有个由头吧?”
“棒梗偷拿东西。”
女人声音低低的,带着未消的颤,“我说他两句,婆婆就拦。
推搡间……碰着了。”
角落里的孩子把自己蜷得更紧。
易中海走过去,蹲下身,油灯的光晕拢住男孩发顶。”往后不能这样了,听见没?”
他语气放软了些。
棒梗把头埋进膝盖,只露出乱糟糟的黑发。
“行了,都消停吧。”
易中海站起身,掸了掸裤腿,“一家人,有什么过不去的。
今晚就到这儿。”
秦淮茹垂下眼,没再动作。
曹霜却往前踏了半步。”这事,怕是不能这么了。”
他声音平直,像在陈述一件再明白不过的事,“孩子今天没记住疼,明天手照样痒。
根子在哪儿?”
他目光转向地上那个蜷缩的身影,“有人惯着,护着,错就成了对。
今天不把道理掰清楚,往后院里谁家少了东西,都算谁的?”
易中海嘴角的笑僵了僵。”孩子还小,吓一遭就长记性了。”
他摆摆手,想把这话题带过去,“深更半夜的,都歇着吧。”
油灯的火苗晃了晃,在墙上投出巨大摇曳的影子。
曹霜的声音又响起来:“这恐怕不妥当。
易大爷,老话怎么讲的?孩子不打不成器。
您几位要是舍不得管教,我这个当表哥的只好代劳了。”
教训棒梗这念头,在他心里转悠不是一天两天了。
只是总缺个合适的由头。
倘若他们不动手,那便只能自己来了。
易中海眼皮微微垂了垂。
他暗自琢磨,曹霜这话里是不是藏着别的意思。
可转念一想,那句老话终究是祖辈传下来的道理。
他摆了摆手:“那就稍微管教几下,让孩子记住教训就行。”
秦淮茹也跟着点了头。
她重新拾起那根细竹条,朝棒梗身上落去。
棒梗整个人僵在那儿。
他完全没弄明白,怎么母亲和祖母的争执忽然就转到了自己身上。
直到 ** 辣的痛感从皮肤渗进来,他才猛地回过神。
“哇——”
哭声顿时炸开了。
倒在地上的贾张氏挣扎着想爬起来阻拦。
旁边那道身影不着痕迹地伸了伸腿。
“砰!”
贾张氏没留神脚下,整个人直直扑倒在地。
尘土里渗开暗红的印子,跟着滚出来的是两颗沾着血的牙。
原先她嘴里就缺了几颗,这下子更是雪上加霜。
她撑起身子,扭头瞪向曹霜,刚要张嘴——
“哎哟,张婶子,您怎么这么不当心呢?”
曹霜已经凑上前来,“这路面宽敞得很,您偏往我脚边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