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喝,只是那么端着,让暖意一点点渗进掌心。
易中海站了起来。
椅子腿刮过地面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”我明白了。”
他说,声音 ** 的,听不出情绪。
老太太点点头,依旧捧着那碗茶。
她看着易中海转身朝门口走,背影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有些佝偻。
门开了,冷风灌进来,吹得炉火猛地一窜。
然 ** 又关上,脚步声渐渐远了。
茶碗终于送到嘴边。
老太太抿了一小口,茶水已经温了,带着淡淡的涩。
她望向窗外,天色正一点点暗下来,灰蓝色的,像块旧布。
远处传来谁家炒菜的声响,油锅刺啦一声,接着是葱花的香气,隐隐约约的,飘进鼻子里。
碗里的茶水晃了晃,映出头顶房梁模糊的影子。
老太太放下碗,双手交叠着搁在膝上。
她就那么坐着,一动不动,直到最后一点天光从窗缝里溜走,屋里彻底暗了下来。
只有炉火还红着,在她脸上投下跳动的光影。
敲门声响起时,屋里的笑声停了。
曹霜放下筷子,走过去拉开门。
易中海站在门外,脸上堆着笑,目光却往门缝里钻。
“正吃饭呢?”
他瞥见桌上摆着的菜,油光发亮。
门被曹霜顺手带上了,隔断了视线。”壹大爷有事?”
易中海的手伸进衣兜,摸出那叠票子。
手指捏得紧,纸边有些发潮。”上午那事儿……我琢磨好了。”
他把钱递过去,动作有些僵,“钱在这儿。
你那边……什么时候能办?”
曹霜没立刻接。
他看了看易中海的脸,又看了看那只攥着钱、指节泛白的手。
真快啊,他心里转了个念头,五百块,拿出来倒像掏心肝似的。
“三天。”
曹霜说,手伸了过去,“给我三天,准给您安排上。”
易中海的手没松。
钱被两人捏着,悬在半空。”三天?”
他嘴角扯了扯,笑意没到眼底,“不能……再快些?不是说好了,就能办么?”
屋里隐约传来碗筷轻碰的响动,女人的低语细细的,听不真切。
楼道窗户没关严,傍晚的风溜进来,带着股煤烟味儿。
曹霜用了点力,把钱抽了过来。
纸钞摩擦出短促的沙声。”急不得,壹大爷。”
他把钱对折,塞进自己裤袋,“得找合适的人,还得对时辰。
您放心,应了您的事,一准儿办妥。”
易中海空着手,指尖蜷了蜷。
他盯着曹霜的裤袋看了两秒,那里鼓出一块方正的形状。”……成。”
他喉咙里滚出一个字,转身时肩膀塌下去些,“那我……等信儿。”
脚步声在楼道里拖沓着远去,一步,又一步,慢慢听不见了。
曹霜回到桌边。
菜还热着,气袅袅地往上飘。
他坐下,没动筷子。
“谁呀?”
旁边的人问。
“送钱的。”
曹霜说,手在裤袋外按了按,那叠纸的硬度隔着布料传过来。
他想起易中海刚才的眼神,混着疼、狠,还有点儿认命似的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