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霜赶紧解释:“不是的,我是怕何雨水突然回来。”
“等这边结束了,晓娥嫂子也得走。”
曹霜的呼吸还没完全平复,秦淮茹已经伸手去够搭在椅背上的外套。
指尖碰到粗糙的布料时,她动作顿了一下,侧过脸看向床边。”那个……这个月的份例,能不能先给我?”
声音压得很低,混着窗外断续的虫鸣,“家里等着用。”
他朝墙角歪了歪头,没说话。
阴影里堆着几件衣服。
秦淮茹走过去,手指探进外衣口袋,触到几张折起的纸钞。
她没细数,只抽出该拿的那份,薄薄的纸币捏在手里有些发潮。
门轴发出极轻的吱呀声,她的身影便融进外面更浓的黑暗里,连脚步声都听不见。
屋里剩下的人没动。
娄晓娥听着远去的动静,直到连最细微的衣料摩擦声也消失,才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时间像凝在窗玻璃上的水汽,正一滴一滴往下淌。
她清楚这安静有多脆弱,也许下一秒就会被打破。
所以现在,能多留一刻是一刻。
年轻总是有特权的,这道理她早就明白。
何雨水第三次看向墙上那只旧钟。
钟摆在昏黄灯光下左右摇晃,秒针每一次跳动都发出清晰的“嗒”
声,砸在她耳膜上。
她哥何雨柱靠在床头,眼皮耷拉着,话却一句没少。
“厂里下周该发补助了……”
他又扯开一个话题。
“哥。”
她打断,声音里绷着极力压住的不耐,“你该睡了。”
何雨柱终于停下,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,像是确认什么。
然后他慢慢滑进被子里。”行,睡吧。”
他说,合上眼之前又补了一句,“你也早点休息。”
何雨水没应。
她看着那张闭目装睡的脸,胸口堵着一团闷气。
转身带上门时,力道没控制好,木门撞上门框,发出不大不小的一声闷响。
这声响让她自己也怔了怔,随即又生出一种幼稚的痛快。
走廊很暗,只有尽头那扇窗户透进一点稀薄的天光。
她本该往左回自己屋,脚却像有自己的主意,向右转去。
几步外,那扇熟悉的门缝底下,漏出一线暖黄色的光,细细的,在地面上切出一道柔和的边。
那道光让她心跳漏了一拍。
先前堵在胸口的闷气,忽然就被这细微的光亮刺破了,漏出一点隐秘的、雀跃的希望来。
也许……他还没睡。
也许,就是在等这一线可能。
夜色渐浓时,她挪步到了那扇门前。
门轴转动的声音很轻——果然没有锁。
屋里只亮着一盏灯,火苗在昏暗中微微摇晃。
床上的人已经合了眼,呼吸均匀。
娄晓娥他们早就走了,这片刻的安宁,正好让他歇了口气。
何雨水望着,心里泛起点点酸涩。
说好晚上来的,却拖到这么晚。
曹霜哥哥怕是等得倦了,才这样睡去。
空气里飘着一丝特别的气味。
那味道有些熟悉,像极了某个记忆里的瞬间。
但此刻四下无人,她便没往深处想。
她悄悄走近,伸手将滑落的被子往上拉了拉。
明天还要上工,不该吵醒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