瞥向站在柜子旁的娄晓娥。
那张脸生得白净,眉眼也周正,比院里那些常晃悠的强得多。
这么一想,心里那点憋闷才勉强压下去几分。
“小娥,”
他清了清嗓子,“给我倒杯水过来。”
总该行吧?钱都收了。
回应他的是从鼻腔里挤出来的一声“哼”
。
娄晓娥连头都没转,侧影绷得笔直,仿佛根本没听见。
傻柱愣住了。
三十块钱——外头能雇个手脚利落的了。
至于模样是不是比得上眼前这位,那另说。
他嗓门不由得提起来:“娄晓娥!你愣着干啥?倒水!”
那叠钞票被狠狠掼在地上,纸页散开。
娄晓娥肩膀一颤,转身就往外走,布鞋踩过门槛时带起一阵风。
“哎你——”
傻柱话卡在喉咙里。
他哪儿招她了?
曹霜低笑出声。”傻柱,”
他弯腰去捡那些散落的纸钞,“娄家出来的姑娘,你真当她会伺候人?”
“她刚才明明应了!”
“那是老太太逼的。”
曹霜把捡起的钱理齐,指节在边缘捻了捻,“你瞧不出来?人家压根不情愿。”
床上的人半晌没吭声。
喉结滚动了几下,最后变成一句发慌的追问:“那……那我咋办?你可是答应了我妹,得找人照应我的。”
“慌什么。”
曹霜站起身,把钱揣进兜里,“应下的事,我自然办妥。”
他朝门口走,又停住,回头看了眼床上的人。”等着吧,我去找她说说。”
“曹霜,劳烦你了……”
傻柱的声音追过来。
何雨水跟到门边。
外头的穿堂风灌进来,吹得她额发飘起。
她忽然踮起脚,凑近曹霜耳边,气息轻得像片羽毛:“曹霜哥,我送送你。”
曹霜听见那句话时,指尖无意识地蜷了一下。
窗外的天色正一寸寸暗下来。
何雨水的声音还缠在耳畔——晚上要来,记得留门。
傻柱分明警告过她毕业前不许靠近这里,可她偏要逆着来。
曹霜喜欢这种逆反,像喜欢暗处滋生的藤蔓,悄无声息地绞紧某些秩序。
但他此刻没工夫细想。
娄晓娥不见了。
院里空荡荡的,只有风穿过晾衣绳的细微嘶声。
曹霜在原地站了片刻,转身往后院去。
今天的事终究是他挑起来的,娄晓娥原本不愿沾手,是他硬将人推到了台前。
若真让她受了委屈,他心里过不去。
才迈出两步,抽泣声却从自己屋里漏了出来。
曹霜顿住脚,扭头看去。
女人伏在桌边的背影微微发颤,肩膀缩着,像挨了冻的鸟。
他胸口某处软了一下,走过去,手掌轻轻落在她脊背上。
“小娥嫂子。”
回应他的是压抑的哽咽,混着一句含混的冷哼。
曹霜叹了口气,声音放低:“别担心,我不会真让你去照料傻柱。”
哭声停了。
娄晓娥抬起脸,眼眶通红:“……当真?”
“当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