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真惹着了,他可不管什么烈士家属不家属——该清的路,一步都不会让。
烈士值得敬重,家属也该受礼遇。
但借着这名头行欺压之事的,曹霜从不打算客气。
四下静了片刻。
曹霜往前迈了半步,声音平直:
“老太太,眼下正商量傻柱由谁照应,您不如先往边上坐坐。”
“等定了,自然告诉您。”
老太太斜眼瞥他,脊梁挺了挺。
“照顾我傻孙子这点事,还用得着商量?”
“院里这么多人,随手点一个不就成了?”
话音落下,院子里的人齐刷刷往后挪了半步。
谁都怕那根拐杖忽然指向自己。
到那时,应也不是,推也不是。
曹霜别开视线,心底嗤了一声。
这老太太,真是被人捧惯了。
曹霜的嘴角浮起一丝弧度,声音里听不出情绪:“老人家,您心里有合适的人选吗?”
那双浑浊的眼睛在人群里缓缓移动,最后停在一个方向。
所有人的视线跟着落过去,聚在娄晓娥身上。
老太太的嗓音干涩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:“就她吧。
许大茂家的。
反正她男人这些日子不见踪影,她闲着也是闲着,正好照看我那可怜的孙子。”
话音落下,四周的空气里立刻掺进几丝窃窃私语。
有人别过脸去,肩膀轻微地抖动;有人交换着眼神,嘴角压着看好戏的弧度。
许大茂在这院子里没什么人缘,他和傻柱之间的那点旧怨更是人尽皆知。
不少人已经在心里描摹许大茂得知此事后的脸色,那场面想必有趣得很。
被点到名字的女人怔了一下,手指迟疑地指向自己鼻尖,仿佛没听清。
片刻后,她嗤笑出声,从人群边缘走了出来。”让我去?”
娄晓娥的声音抬高了,带着明显的荒谬感,“您没糊涂吧?让我去伺候傻柱?”
拐杖在地上轻轻一顿。”就是你。
你又没个正经事做,院里就你最清闲。”
老太太的语气像是在吩咐一件理所当然的家务。
* * *
娄晓娥觉得一股火气直冲头顶,反而让她笑出了声。
凭什么?先不提自己丈夫和那傻柱之间近乎仇敌的关系,就算没有这层纠葛,院里闲着的人两只手都数不过来,怎么就偏偏轮到她娄晓娥头上?更何况,她对灶台上的事一窍不通,拿什么去“照顾”
?
“您这儿,”
她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,话像冰碴子一样往外蹦,“是不是该请人瞧瞧了?”
娄晓娥的性子向来吃软不吃硬,更不会对谁曲意逢迎。”您觉得他可怜,您自己怎么不搬个凳子坐过去日夜守着?仗着年纪大,就能随便指使人?”
这几句话砸出来,院子里霎时一静。
许多道目光变得古怪,在她和老太太之间来回逡巡。
从来没人敢用这种口气对这位老祖宗说话,娄晓娥是头一个。
老太太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先是僵住,随即涨红。
她颤巍巍举起手中的木杖,尖端几乎戳到娄晓娥的鼻梁:“你……你敢这么跟我讲话?”
“说了又怎样?”
娄晓娥不退反进,语速又快又利,“说您没脑子都是客气,您做事之前用过脑子吗?”
“我 ** 你个没规矩的!”
积威被冒犯的怒火烧掉了理智,老太太惯用的伎俩便是动手。
她抡起拐杖,带着风声就朝对面女人的肩头砸去。
年纪是她的盾牌,以往这招无往不利,就算闹到外面去,谁又能把她一个老太婆怎么样?
娄晓娥看见那黑影劈下来,心里一紧,下意识就往后退。
她终究是个女子,力气上不占优势。
可老太太像是铁了心要立威,竟踉跄着追前一步,拐杖去势不减。
木杖挥落的阴影笼罩下来,娄晓娥闭上了眼,手臂本能地抬起护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