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出来了,然后呢?”
刘海中追问,眉头拧着。
傻柱的嘴唇动了动,没出声。
他把手搁在膝盖上,指节攥得发白。
曹霜替他接了话。”伤得重,挪动都费劲。
何雨水明儿就得回学校,顾不上他。
今天请大家来,就是想商量个法子,看看谁能伸伸手,照应他些日子。”
话音落下,院里静了片刻。
接着是压低的议论,像风吹过晾晒的被单,扑簌簌的。
有人捏着嗓子问:“照应?给工钱不?”
“是啊,先说清楚,有没有酬劳?”
条凳上的人肩膀缩了缩,头垂得更低,几乎要埋进胸口。
曹霜瞥了他一眼,转向众人,声音平稳:“他眼下没法子上工,自然拿不出钱来。
各位多担待。”
那点议论声立刻散了。
人们移开目光,有的抬头看天,有的盯着自己鞋尖,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听见。
空气凝住,只有远处谁家收音机咿咿呀呀地唱,断断续续飘过来。
曹霜的目光在人群里转了一圈,最后停在易中海脸上。”壹大爷,”
他叫了一声,语气寻常,“您是院里主事的,这时候,是不是该您说几句?”
会还没开,曹霜心里早盘算好了。
前头这些由他来铺,傻柱那份感激,已然攥在手里。
易中海接过了后续的安排。
难题落在他肩上。
往后,多半会是壹大妈来照料。
傻柱或许会记这份情,但更多的感激必然流向曹霜——毕竟是他开的口,话里话外又像在逼着壹大爷表态。
易中海脸色沉了下去。
他怎会听不出曹霜的用意。
可眼下,他没法推拒。
原本就指望傻柱将来能指望得上,这时候若袖手旁观,往后怕是连话都说不上。
但若真伸了手,傻柱心里头最承的却是曹霜的情。
这滋味让易中海喉头发堵。
他顿了顿,扬声问:“那么……有谁愿意搭把手的?”
“要是没有,那就让壹大妈……”
话才说半截,一道佝偻的影子踉跄着从人群后挤了出来。
那人直扑到傻柱跟前,一把抱住他的腿,嗓音发颤:
“哎呦,我的心肝孙啊,怎么弄成这副模样……”
“你这是遭了什么罪呀,我的傻孩子。”
众人扭头,看见是聋老太太。
易中海赶忙上前搀住她胳膊。
“老太太,外头风大,您怎么出来了?当心身子。”
老太太拄着的拐杖往地上重重一磕。
“哼,我再不出来,我孙子腿断了都没人告诉我!”
“你们这些没心肝的,一个个瞒得倒严实。”
易中海垂着头,没接话。
在这院里,老太太被称作“老祖宗”
。
一来她年岁最长,二来她家里男人——丈夫和儿子——全折在了战场上。
大伙儿面上都敬着她。
曹霜却没什么波动。
他记得,这老太太并非什么善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