弯了弯。
“说好等我的,自己倒先睡了。”
她走近床边,弯下腰,仔细替他脱了鞋,又拧了毛巾,轻轻替他擦脸。
温热的触感贴在皮肤上,曹霜醒了过来。
睁开眼,就看见她正低头伺候自己洗漱。
小娥嫂子的手指浸在温水里,将那双脚轻轻托进木盆。
她垂着眼睑,水纹一圈圈漾开。
“累了吧。”
曹霜的声音从上方落下来。
她摇摇头,指尖揉搓着脚踝的轮廓。”你做了饭,我总得做些什么。”
声音很低,像说给自己听,“这样心里踏实些。”
曹霜笑了,那笑声带着温度。”要是我替你焐热了被褥,你又拿什么还我呢?”
盆里的水晃了一下。
娄晓娥没应声,耳根却烧了起来。
她只是更专注地对付那些趾缝,仿佛那是顶要紧的活计。
水声淅淅沥沥,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。
洗得差不多了,一只手忽然伸过来,握住了她的腕子。
“歇着吧,嫂子。”
曹霜拉了她一下。
距离近了,他嗅到一股干净的皂角气味,混着些微潮湿的汗意。
她来之前,想必已经仔细梳洗过。
“嗯。”
娄晓娥抽回手,端起木盆,“水该倒了。”
她转身跨出门槛,夜风立刻扑在脸上。
院子里黑沉沉的,只有远处零星几点灯火。
她把水泼在墙根下,站着没动,深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。
“许大茂,”
她对着黑暗,几乎听不见地吐出几个字,“是你先糊弄我的……怪不得我。”
这话像一句咒语,念完了,心里那点犹豫便被压了下去。
她折回屋里,反手合上门。
那一夜,她忽然懂得了为什么有些事,女人们私下里提起时会抿着嘴笑。
也隐约明白了,曹霜那声“嫂子”
里,除了称呼,或许还有些别的、沉甸甸的东西。
天还没亮透,灰白的光刚漫过窗棂,娄晓娥就轻手轻脚离开了。
这是曹霜的屋子,而她名义上仍是许大茂的人。
若被哪个早起的人撞见从这门里出来,往后就再别想有清净日子。
她系紧头巾,沿着墙根的阴影快步走远。
曹霜直睡到日头高悬才醒。
屋里静悄悄的,他睁眼望着房梁,先在心里默念了那两个字。
“签到。”
清早头一桩事,他从不遗漏。
“叮。
签到完成。
获赠百克金锭,五百克银材,及木工技艺至臻境界。”
曹霜怔了怔。
原以为那额外的本事只有升级那天才有,竟是每日不落。
照这么下去,怕不是天下百工都要被他学尽。
这念头让他胸膛里腾起一股热意。
顷刻间,无数关于木材的学问与手法涌进脑海。
从古早失传的榫卯秘法,到后世极尽精巧的雕琢功夫,此刻全成了他指尖的记忆。
一段寻常木头落到他手里,便能随心所欲化作任何模样。
这本事日常或许用处不大,但多一样总不是坏事。
曹霜从不嫌学得多。
他起身潦草抹了把脸,搬了张凳子坐到屋外檐下。
入了冬,这半晌午的太阳晒着正舒服。
日子漫长,又没什么消遣,他也不知该往哪儿去,索性合眼养神。
朦胧中,一声短促的惊呼撞进耳朵。
“曹霜哥!”
他掀开眼皮,看见何雨水站在几步外,正瞪圆了眼睛望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