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人嘴角弯了弯:“今儿个我跟大茂把证领了。
他说不打算摆席面,我想着院里就跟你处得来,便来请你吃顿便饭。”
只请他一个?
曹霜迟疑了。
人家两口子的饭局,自己凑进去算怎么回事。
“这……不太合适吧。”
“有什么不合适的?”
娄晓娥笑声爽朗,“难道你不乐意给我们道声喜?”
“哪能呢!”
曹霜连忙摆手,“我是怕扰了你们……”
“大茂都点头了,来吧。”
娄晓娥不由分说,挽住他胳膊就往外带。
推脱不过,曹霜只得跟着往后院去。
抬眼就瞧见许大茂在灶台前忙活。
果然和记忆里没两样——娄晓娥那双手指尖从不沾灶台灰,家里琐碎全是许大茂一手包揽。
倘若后来没出那些岔子,许大茂倒也算个过得去的丈夫。
“忙着呢,大茂哥。”
曹霜出声招呼。
“来了啊,屋里坐,菜马上就得。”
许大茂头也没抬,锅铲翻得哐当响。
曹霜径自进了里屋。
不多时,许大茂端着盘子进来。
“别拘着,就当在自家。”
男人把菜摆上桌。
“就是,这院里我就看你顺眼,今儿可得喝尽兴。”
娄晓娥在一旁帮腔。
两口子热络得让曹霜有些不自在。
他端起酒盅:“大茂哥,小娥姐,这杯敬你们,愿往后日子和和美美。”
仰头饮尽,喉间滚过一道灼热。
夫妇俩轮番劝菜劝酒。
搁下杯子时,许大茂忽然问:“对了曹霜,上回我跟蛾子在你那儿吃饭,你中途去哪儿了?”
曹霜动作顿了顿。
那会儿明明是许大茂自己支开他的。
现在旧事重提,莫非察觉了什么?
“哦,就在院门外头转了转,没走远。”
他随口应道,转而反问,“怎么,那天出什么事了?”
许大茂咂咂嘴:“可不是么,不知哪儿窜出来的歹徒,照着我后脑就来了一下。
派出所说近来没听说有流寇,让我留神身边人。
我想着你那会儿在外头,兴许瞧见什么生面孔?”
曹霜心里那点忐忑悄然落了地。
夜色渐深时,曹霜才从许家告辞。
屋里剩下两人,许大茂忽然将酒杯重重撂在桌上,瓷片溅开的声音惊得娄晓娥肩头一颤。
“你这是做什么?”
她抚着心口问。
许大茂没立刻答话,只盯着地上碎裂的瓷片,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:“傻柱。”
娄晓娥怔了怔。
这个名字她白天在院里听过几次,却不知究竟牵扯什么。
许大茂转过身,握住她的手,掌心又湿又冷。”那晚黑巷子里的事,准是他干的。”
他声音压得低,像从喉咙深处磨出来的。
接着便断断续续说起从前——食堂里扣下的饭盒,大会上当众揭短的旧怨,零零碎碎,像撒了一地的锈钉子。
娄晓娥听着,指尖慢慢蜷起来。
她已进了这家的门,便是这家的人,此刻胸口也跟着堵上一团闷气。
“哪有这样害人的?”
她最终低声说。
窗外月光被云层掩去大半,屋里只剩桌上一盏油灯摇晃。
许大茂盯着那簇火苗,眼神忽明忽暗。”不能就这么算了。”
他话像是说给自己听的。
而此刻走在巷子里的曹霜,却觉得夜风拂过后颈有些轻快。
他记得临走前许大茂那双骤然亮起来的眼睛,也记得自己状似无意漏出的那句话——关于傻柱那夜也出过门的消息。
种子已经撒下,至于长出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