炉子上的水壶突然尖啸起来。
白汽汹涌地往上冲,扑灭了后半句话。
曹霜的声音还在耳边绕着,像细铁丝勒进肉里。”你琢磨清楚,钱可都在我手里攥着。
离了我,你们一家子往后怕是连口像样的粥都喝不上。”
秦淮茹脊背一阵发凉。
她真不该多那句嘴。
玩笑开错了地方。
就算捏着点他的短处又能怎样?没了曹霜,日子只会往下掉。
反过来,他要让自家难受,简直不费吹灰之力。
这人哪是面上看着那样简单?分明是裹了层温顺皮毛的兽。
想到可能招来的后果,她慌忙找补,话音里掺了讨好的颤。”小爽,小姨糊涂了,随口瞎说的,你别往心里去。
往后你说什么,小姨都听,成不成?”
曹霜脸上没起半点波澜。
接着他手臂猛地一压,嗓子里滚出低沉的吼。”我这儿憋着火,没处泄。”
秦淮茹垂下眼,视线落在自己鞋尖上。
她明白了。
这时候硬顶,绝不是聪明法子。
顺着他,哄着他,往后才有安稳可言。
至于于莉那档子事,赶紧从脑子里抹干净才好。
有些东西,知道多了,是祸害。
曹霜要的,就是这个。
不亮亮爪子,总被当成没牙的猫。
也该敲打敲打了。
……
风平浪静地过了好些天。
院子里再没起什么波澜,各人忙着各人的生计,日子像一潭不起沫的温水。
唯独曹霜,脚不沾地。
白天在厂里耗着,夜里回来,这边要顾着小姨,那边还得留意于莉。
幸好何雨水那丫头住校去了,不然他真得掰成几瓣用。
这天傍晚,他刚踏进院门,就听见中院传来拉扯的嗓音。
凑近一瞧,又是许大茂跟傻柱。
这对冤家,碰上了就没个清净。
曹霜不急,抄着手在边上站定,瞧起了热闹。
许大茂手里扬着张纸片,嘴角快咧到耳根。”瞧见没?证扯了!傻柱,你这光棍命,怕是得带到棺材里去。”
傻柱从鼻子里哼出一声。”结了婚又咋样?该绝户还是绝户,跑不了。”
这话戳得狠。
许大茂脸一下子涨红了,可掂量了下双方身板,到底没扑上去。
他只管咧着嘴继续刺。”随你怎么吠,老子反正有家了。
你眼红呗。”
“我眼红你?”
傻柱啐了一口,“功能都不全的货,也配让人眼红?”
话刚脱口,他猛地刹住,像是咬了舌头。
那事儿可不能点透,万一……他闭紧嘴,把后半截咽了回去。
许大茂愣在原地,眨巴着眼,一时没嚼出这话里的骨头。
结婚证还带着体温揣在兜里,许大茂没来得及验证什么,自然也没往那处琢磨。
挨了骂总得还嘴,他扯着嗓子回敬:“你才打光棍的命,傻柱!”
傻柱闭了嘴。
话说多了准没好事,反正有人迟早要栽跟头。
等那人回过味儿来,怕是连哭都找不着调门。
这么一想,他嘴角竟翘了起来。
许大茂见他不吭声,越发得意:“二十七了吧?再晃荡几年可就三十喽。”
他凑近些,压低了声音却让四周听得清清楚楚:“你爹跟着寡妇跑了,要不你也找个寡妇凑合算了?”
话音落下,他自己先爆出一阵大笑。
拳头撞上脸颊的闷响炸开了。
许大茂这人,就是欠收拾。
人家都不搭腔了,他还叨叨个没完。
这顿打,挨得不冤。
“你敢动手?”
许大茂捂着脸嚷,“信不信我找警察!”
傻柱从鼻子里哼出一声:“去啊,尽管去。
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