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处传来几声犬吠,短促而突兀。
曹霜脚步未停,只将手 ** 衣兜里,指尖触到一枚冰凉的钥匙。
有些门不必急着推开,有些戏不妨让旁人先唱。
他拐过巷角时,隐约听见许家方向又传来瓷器碎裂的脆响,很轻,很快便被夜色吞没了。
暮色渐沉,窗外的光一寸寸暗下去。
许大茂瞥了眼墙上的钟,喉咙有些发紧。
他转向床边坐着的人,声音压得低低的:“不早了,歇着吧。”
娄晓娥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。
她没应声,只是极轻地点了下头。
许大茂立刻站起身,动作有些急,牵住她的手腕便往屋里走。
门合上的声响在寂静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可没过多久,那扇门又被从里面拉开了。
许大茂独自走出来,背脊微微佝偻着,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,只是脚步有些发飘。
他走到桌边,慢慢坐下,盯着自己的手看。
里屋,娄晓娥仍旧躺在原处,眼睛闭得很紧。
她不知道应该做什么,甚至不敢翻身。
夜里的凉意透过被子渗进来,她听见外间椅子轻微的吱呀声。
许大茂脑子里嗡嗡作响。
他想起很久以前,穿白褂的人对他说过的话。
那些字句当时模糊,此刻却尖锐地刺上来。
他抬手抹了把脸,掌心触到一片湿冷。
要是传出去……他几乎能听见那些压低的嗤笑,尤其是某个名字连带的声音。
院子里那些面孔,那些交头接耳的影子,会怎样戳他的脊梁。
想到这儿,胃里像坠了块浸透水的石头。
“大茂?”
里屋传来迟疑的问话。
他猛地吸了口气,声音有些哑:“睡你的。”
被子拉过头顶,他侧过身,面朝着冰冷的墙壁。
眼泪淌下来,洇进枕头布里,没有声音。
娄晓娥听着外间的动静,终究没再开口。
倦意混着茫然漫上来,她缩了缩身子,渐渐合上眼。
这一夜,许大茂几乎没合眼。
窗纸从漆黑透成灰白,他盯着房梁的阴影,一遍遍回想。
问题出在哪儿?记忆最后停在那条黑黢黢的巷子,停在那几个扑上来的黑影。
然后,一个名字跳出来——如果真是他,如果那晚根本不是什么劫道……
天色泛青时,许大茂已经站在了院子里。
晨雾湿漉漉地贴着脸,他不动,像截木桩。
隔壁的门“吱呀”
一声开了。
曹霜端着搪瓷缸子跨出来,差点撞上他,惊得往后一退。
“许大茂?”
曹霜皱起眉,打量着对方青灰的脸和眼底的血丝,“大清早杵这儿扮门神?”
许大茂的眼珠缓缓转过来,忽然一把攥住曹霜的胳膊,手指掐得死紧:“那晚……你当真看清了?他出去时,手里有没有拿别的东西?”
曹霜皱起眉头,看着眼前的人。
天刚亮没多久,许大茂就堵在了门口,脸色灰败得像蒙了一层尘土。
“到底怎么了?”
曹霜把声音压低了些,“那天夜里的事,不是已经说过了么?”
许大茂的嘴唇动了动,却没立刻发出声音。
他攥着袖口,指节绷得发白。
说,还是不说?说出去,这张脸恐怕再也抬不起来;可要是不说……曹霜肯老老实实告诉他实情吗?
沉默像潮湿的苔藓,在两人之间蔓延。
终于,许大茂吸了口气,喉咙里挤出干涩的音节:
“我……废了。”
废了?
曹霜眼皮跳了一下。
他往前凑近半步,声音压得更低:“你指的……是男人那方面?”
许大茂没吭声,只是把头垂了下去,脖颈弯成一个沉重的弧度。
“怎么会?”
曹霜差点脱口而出——你不是早就没指望了吗?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“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