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霜抢在前头开口,“看大茂哥家山货存得多,不如拿出来添个菜。”
娄晓娥笑了:“我当什么事呢,拿去就是。
大茂一向热心,对吧?”
许大茂喉结动了动,勉强挤出个点头。
曹霜已经跨进门里。
他的手指掠过那些蒙尘的布袋,不时回头问一句“这个能拿么”
,却始终没往许大茂脸上看。
娄晓娥站在一旁,每回都轻轻应声。
她记得那份人情,也记得雨夜里模糊的靠近与温度——虽然什么都没真正发生。
许大茂盯着那些被装走的干货,牙关咬得发酸。
他不敢拦。
婚事刚稳住,不能再为这点东西冒险。
那晚醒来时娄晓娥衣裳整齐,只说独自回了家,他也就信了。
布袋渐渐装满。
曹霜走到门口,抬手挥了挥,身影消失在院墙拐角。
院门边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斜斜切过青砖地时,曹霜正推着车往外走。
车轱辘压过昨晚落的几片枯叶,发出细碎的脆响。
“叁大爷,您早。”
他朝蹲在门槛边侍弄那几盆半蔫月季的阎埠贵点了点头。
目光掠过,又落在正端着木盆出来倒水的于莉身上,“嫂子早。
解成哥也早。”
阎埠贵抬起沾着泥的手摆了摆,算是应了。
嘴里却含糊地嘟囔了句什么,被一阵穿堂风吹散了,听不真切。
车轮碾过院门的石坎,轻微一颠。
曹霜想起昨天傍晚厨房里的光景。
秦淮茹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,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。
锅里炖着的肉咕嘟咕嘟响,水汽混着酱香一团团腾起来,熏得她后颈的碎发有些潮。
案板上的肉,红白分明,在窗子透进来的昏黄光里,泛着润泽的光。
“就一次哦。”
她当时侧过半边脸,鼻尖沁着细密的汗珠,声音压得低,像怕惊扰了锅里翻滚的汤汁。
曹霜只是笑,没接话。
厨房的门虚掩着,外头偶尔有邻居走过的脚步声,由近及远。
那些声音和锅里持续的低鸣混在一起,反而让这方寸之地显得更静。
他靠在门框上,看着她的背影,看她抬手去够挂在墙上的锅铲时,腰肢绷出一道细微的弧线。
“知道要花多少吗?”
更早些时候,她站在他家堂屋 ** ,眉头蹙着,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。
屋里的光线有些暗,她的脸一半在明,一半在暗,担忧从眼角细细的纹路里漫出来。”大家高兴嘛。”
他当时这么答,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。
她最终叹了口气,那口气又轻又长,像把最后一点劝说的力气也吐掉了。
转身要走时,袖口却被他指尖勾住。
布料是粗棉的,磨着指腹,有点糙。
“还没吃呢。”
他说,“顺手帮个忙?”
她的目光先是落在他脸上,停了片刻,然后滑向他身后厨房的方向。
案板上,那一大块肉实在显眼。
她嘴角动了动,那点勉强绷着的忧虑,到底被一丝很淡的笑意取代了。”行吧。”
她说,“就一顿。”
此刻,自行车拐出胡同,上了稍宽些的街。
早晨的风带着凉意,刮在脸上很清爽。
曹霜蹬车的节奏不紧不慢。
后天的事,在他心里已经摊开,像一副码放整齐的牌。
傻柱掌勺,叁大妈打下手。
肉是现成的,李副厂长给的那份厚礼还剩下不少。
山货来自许大茂,昨天他应承时,脸上那副表情,像是牙疼。
娄晓娥倒是笑得爽利,声音脆生生的,隔着院子都能听见。
至于别的,后天一早去市集转一圈,青菜萝卜总能凑齐。
算下来,确实费不了几个钱。
他想起许大茂当时的样子。
人站在自家屋门口,屋里头空荡荡的,好像少了些大件家具,显得格外敞,又格外冷清。
他哭丧着脸,声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