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年纪快到四十了,平日里见着曹霜总是格外热络,可像今天这样直白地凑过来,倒真是头一回。
陈芸不是对花姐有什么看法。
她只是更盼着曹霜能好。
一个才满二十的年轻小伙子,和花姐……总归是不太相称的。
陈芸脸上露出些为难的神色,瞧着花姐,没立刻接话。
花姐被她看得愣住,过了好一会儿才“噗嗤”
一声笑出来。”陈姐,你想到哪儿去了?”
“啊?”
陈芸眨了眨眼,“你不是……那个意思?”
花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。
她不是没动过念头,可自己什么岁数、什么境况,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和曹霜?那怎么可能。
她抬手就在陈芸胳膊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。”瞎琢磨什么呢!我说的是我妹妹。”
妹妹?陈芸这才想起来。
花姐是有个妹妹,听说在隔壁钢厂医务室做事,今年该十九了,还没许人家。
原来花姐打的是这个主意。
她脸上顿时松快下来,笑意从眼底漫开。”哎哟,瞧我这脑子!原来是这么回事。”
她声音里带着爽利,“那成,正好我那徒弟也一个人,到时候我来张罗,让他俩见见。
这么一来,咱们可就更亲近了。”
花姐也笑了,眼角挤出细细的纹路。”那可不?我妹妹条件不差,要不是曹霜这样出挑的,旁人我还懒得开这个口。”
“那就说定了,改天我腾出空来,你带上妹妹一块儿过来。”
陈芸当即就拍了板。
正说着,曹霜从里头走了出来。
隐约听见几句零碎的话尾,他凑到近前,脸上挂着那种懒洋洋的笑。”师傅,你们商量什么呢?要安排什么好事儿?”
他那笑容晃得周围几个女工眼神都亮了几分。
立刻有人抢着搭腔:“曹霜,你师傅要摆酒给你庆贺,还要给你说个姑娘呢!”
姑娘?曹霜眼下没这打算。
他觉得自己心里装着更广阔的东西,哪能早早被一个人绊住。
感情该像风一样自由,吹向更多地方,而不是困在一处。
他摇了摇头,语气挺认真。”说对象就免了吧。
我才二十,心思得放在干活儿上。
今天考过了四级,明年还得朝八级奔。
大好年纪,该多给厂里、给国家使力气才是。”
陈芸和几位女工听完,脸上都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。
现在能有这种想法的人确实不多。
她们非但不觉得曹霜奇怪,眼神里反而多了几分赞许。
花姐往前走了两步,声音带着笑意:“工作固然重要,可个人的事情也不能耽误呀。”
“你放心,这事包在我身上,一定帮你张罗得明明白白。”
曹霜一时语塞。
对方如此热心,他倒不知该怎么推辞了。
但请客吃饭这件事,他绝不能真让陈芸来安排。
在轧钢厂里,她们平时已经够照顾他了。
怎么还能让她们破费呢。
曹霜清了清嗓子:“还是我来请吧。
陈姐是我师傅,按理也该我表示心意。”
“等我定好地方,再告诉各位时间。”
陈芸听了却微微蹙眉:“你才进厂不到一个月,还没领过工资吧?请客可得花不少钱。”
曹霜抬手拍了拍胸口,语气笃定:“师傅放心,我有准备。
到时候您把家里人也一起带来就好。”
见他坚持,陈芸便不再多说。
花姐和其他人倒不在意谁付账。
有顿饭吃就行,谁请都一样。
只要能把自家妹妹介绍给曹霜,她们也算尽了心。
“成,那姐姐可就等你信儿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