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霜只是朝他笑了笑,没多话,转身就回了自己屋。
计划是计划,日子总得一天天过。
车轮压过一处坑洼,车身晃了晃。
曹霜稳住车把,思绪飘回更早一点。
昨天下午,阳光斜斜地照进中院。
娄晓娥扬着手,嗓门清亮:“放心,我一准儿到!”
许大茂站在她旁边,背有点驼,看着自家那扇门,半晌才补了一句:“我也回。”
曹霜当时点了头,嘴角弯了弯,没说什么,脊背转过一个角度,人就进了屋。
风大了一些,路边的树梢哗哗地响。
曹霜加快了些速度,车轮转动的嗡嗡声变得密集起来。
他盘算着,厨房里还缺不缺葱姜。
还有,酒是不是也该备上一点。
请客嘛,总得像个样子。
曹霜那名字从阎埠贵嘴里溜出来时,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。
他转头叮嘱儿子和儿媳,声音压得低:“晚上那顿,意思意思就行了。
明天曹霜摆席,空着点地方。”
两人没出声,只点了点头。
轧钢厂里,曹霜找到陈姐。
车间机器的噪音在耳边嗡嗡响着,他得凑近些说:“师傅,明天晌午,在我那院里请大家吃顿饭。
您得空跟花姐她们通个气。”
陈姐手里正拧着个螺帽,头也没抬:“成,一会儿我就去说。”
她心里盘算着,在院里办倒是能省下些。
可接着她又问:“你说的大家,都还有谁?”
曹霜嘴角弯了弯:“院里住着的,都请了。”
“都请?”
陈姐手里的动作停了。
她抬眼看向曹霜,眉头微微拧起。
易中海也住那个院,她是知道的。
那么个四合院,挤挤挨挨少说也住了近百口人。
这得是多少张吃饭的嘴?她仿佛已经听见碗筷叮当、饭菜见底的声音了。”曹霜,”
她声音里掺了担忧,“请这么多人做什么?大锅菜再省,也架不住数目多啊。”
她顿了顿,还是把话说了出来:“要不,我们几个就不去了吧?你请院里邻居就好。”
不是驳他面子,是真心疼这年轻人手里的钱。
二十出头,又是刚考上的四级工,心气高些也难免。
可往后日子长着呢,娶媳妇成家,哪样不得用钱?她张了嘴,还想再劝。
曹霜却抢在了前头:“师傅,你们得来。
我还指着你们帮把手呢。”
帮忙?陈姐一怔。
莫不是钱不凑手?她心里飞快地转了几个念头,开口道:“请客的事,差多少你言语一声。
不过曹霜啊,这花钱的门道,往后真得掂量着。
四级工的工资是不少,可也经不住流水似的花。”
她话里透着长辈的实在。
曹霜却摇了摇头,脸上那点笑意没散:“不是钱的事,师傅。
是另有缘故。”
他不再绕弯子,直截了当地说:“原本,我没打算请院里那些人。”
车间里一股铁锈和机油的气味弥漫着,他的声音在这气味里显得清晰:“昨儿下班,院里的贰大爷、叁大爷,堵着我说了好一阵,话里话外都是让我表示表示。
我推不过,索性就把全院都叫上了。”
陈姐听着,手里的螺帽“哐当”
一声掉进铁盘里。
一股火气倏地窜了上来。
这不是摆明了欺负她徒弟年轻脸皮薄么?
陈姐听完立刻应下:“小曹,这事交给我。
你只管说,那两位长辈姓甚名谁,就算不在厂里,我也能想法子治他们。”
这话让曹霜心头一暖。
既然师傅肯帮忙,事情便顺利多了。
“师傅,您先听我说完。
明天我照常摆席,到时候需要您……”
曹霜凑近了些,压低声音在陈姐耳畔说了几句。
起初陈姐还有些不解。
明知对方不怀好意,为何还要请客?
可听着听着,她眼角渐渐弯了起来。
过了片刻,陈姐猛地一拍膝盖。
“好主意!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