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怎么用。”

    她接上话，同时向床沿挪了半步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用处倒还没定，各家提的主意不少。”

    曹霜的手搭上她肩头，指节擦过衣料，“我正琢磨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顺势向后靠去，脊背触到叠起的被褥。”都提了哪些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窗外，阎埠贵跺了跺冻麻的脚。

    他扒着窗缝往里瞅，只瞧见墙上晃着两道挨近的影子。”蠢货，”

    他从牙缝里挤出字来，“活计不提，尽扯闲篇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阎解成缩在父亲身后，喉结动了动。”许是……许是慢慢往正题引呢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里头传来于莉的声音，断断续续的，像喘不上气：“曹霜……能不能……也给我们家派个活儿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阎埠贵猛地拧过头，朝儿子瞪了一眼。

    

    门板外的风刮得脸颊生疼。

    

    阎家父子缩着肩膀，耳朵紧贴木缝。

    先前那句“不太好办”

    飘出来时，两人的心就往下沉了沉。

    白挨冻了？这念头刚冒头，屋里又传来女人带笑的声音，听着竟有几分松快。

    希望像风里的火星，明明灭灭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曹霜，你就帮帮忙吧。”

    是于莉在说话，调子拖得有些长，“家里张嘴吃饭的多，钱总不够花，你给想想辙呀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里头静了片刻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男人似乎笑了一下，声音不高：“容我琢磨琢磨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琢磨多久？全看他心意。

    门外，父子俩交换了一个眼神，都觉得时间被拉成了黏稠的糖丝，缓慢地、折磨人地流淌。

    冷风一股股往脖领里钻，每一次觉得没指望了，里头又漏出点话音，勾着人继续等下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难啊，”

    阎埠贵压着嗓子，几乎是从齿缝里叹出气，“真难为她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阎解成跟着点头，喉结动了动：“回去……得对她好些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们仿佛能看见屋里那幅景象：女人独自扛着一家子的期盼，在沉默里煎熬，只为多讨几分生计。

    这沉默持续得太久，久到阎解成靠着墙，眼皮开始打架，几乎要滑入混沌。

    好几次，他按捺不住想推门进去问个究竟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——唔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一声短促的闷响陡然从门内传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父子俩一个激灵，瞬间绷直了身体，重新将耳朵死死贴上冰冷的木板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于家媳妇，没事吧？”

    曹霜的声音响起，比先前清晰了些。

    

    里头静了一瞬，才传来于莉的回答，听着有点含糊：“没……就是等得久，差点睡过去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行，我想妥了。”

    曹霜接上话，语气平常，“你们家日子紧巴，院里扫洒的活儿，就交给你们吧。

    从现在起到年关，院子归你们收拾，那笔钱，便算你们的酬劳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门外的两人几乎要跳起来。

    扫地！不过是抡几下笤帚的事，一个月也轮不上几回。

    到过年，满打满算不过二十趟。

    就这么点活计，三块八毛钱便能落进口袋！这可比什么旁的门路都轻省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当真？那可……可太谢谢你了！”

    于莉的声音里透着如释重负的喜意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邻里邻居的，客气什么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听到这儿，阎解成心里那点喜悦却猛地被焦躁盖过。

    事都定了，还絮叨什么？他忍不住跺了跺脚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啪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一声脆响，不知是屋里还是屋外，惊破了夜的沉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