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等,先别急。”
阎埠贵忽然出声拦下。
他走到于莉跟前,上下打量了几眼,脸上慢慢浮出点笑意。
于莉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,轻声问:“爸,您这是……?”
阎埠贵点点头,语气放得和缓了些:“儿媳妇啊,有桩好事,想交给你去办。”
嫁进门的时间不长,可这一家子什么脾性她早已摸透。
算计浸到骨子里,亲兄弟也得明算账。
突然说有好事落到她头上——
于莉半个字都不信。
阎埠贵搓了搓手,声音压得低:“早上那事儿你听见了吧?曹霜拿钱给院里人做鞋,眼下还剩三块八毛。”
“你去寻他讨个活儿,把那钱弄到咱家来。”
于莉嘴角一撇。
原来是让她去卖力气,好处却未必有份。
“爸,我厂里还有班要上,让妈去不就成了?”
阎埠贵不是没想过叫老伴去。
可长辈去讨好小辈,他这张脸没处搁。
儿子更指望不上,那是个办事就砸锅的主。
想来想去,只有这个儿媳妇还能派上用场。
“你妈去不合适,还是得你去。”
他推了推眼镜,又补一句:“钱要是真到手,一分都不留你的,全归你。”
这话让于莉眼皮动了动。
在这家里,吃住都得掏钱,能多攒一点是一点。
况且……上次见曹霜时,那人说话倒不讨厌。
若是能借这机会……
她忽然弯了弯嘴角:“行,吃完饭我就过去。”
转身进了厨房,锅铲碰着铁锅的声音清脆地响起来。
叁大妈这时扯了扯阎埠贵的袖子,嗓门压得极低:“你昏头了?主意是你出的,钱怎么能全给她?”
阎埠贵使了个眼色,声音从齿缝里溜出来:“急什么?她拿了钱,这个月伙食费咱们多收点儿,那钱不就又回来了?”
叁大妈先是一愣,随即笑了。
要论盘算,果然还是老头子在行。
***
曹霜回到屋里之后,上门的人就没断过。
谁都盯着那剩下的三块八毛——贾张氏揽了那么大一桩活儿,旁人自然也想分一口汤。
可没有好处的事,曹霜怎么会松手?
人都有私心,他也不例外。
那点钱,他原本就是留着钓鱼用的。
晚饭后他在院里转了一圈,想瞧瞧还有没有没咬钩的鱼。
可院里适龄的姑娘就那么几个,该接触的早已接触过了。
剩下的都是些大妈大婶——
曹霜没那兴致。
回屋刚擦完脸,门板就被敲响了。
门外传来叩击声时,曹霜正等着这一刻。
他拉开门,于莉站在昏暗里。
她身后巷子的阴影中似乎晃动着什么,曹霜只当没看见。”这么晚?”
他侧身让出通道。
于莉垂着头跨过门槛。
晚饭后那番催促还在耳边烧着——阎埠贵的声音又急又碎,阎解成在一旁附和。
她本打算等夜深些再来,可那父子俩等不及,非要跟着,还要躲在近处。
这让她脚步发沉。
门在身后合拢。
于莉听见插销滑进槽里的轻响。
“他们在外头。”
她声音压得很低,几乎只剩气音。
曹霜没应声,走向桌边提起水壶。
瓷杯与桌面碰出清亮的声响。”于家媳妇,”
他抬高音量,“是为院里余下的三块八来的?”
于莉抬眼看他。
曹霜嘴角有很淡的弧度。
“是……想来问问这钱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