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一个人不同。
傻柱站在那里,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,先前那点强装的镇定,像潮水退去后露出的嶙峋礁石,缝隙里渗出一丝仓皇。
……
“既然他自个儿咬定了,”
刘海中从凳子上站起来,身下的木头发出“吱呀”
一声轻响,他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,“那就照他说的办,扭送过去。”
昨晚那杯被晾着的酒,似乎此刻还在他喉咙里烧着。
机会来得正好。
“老刘,这……是不是再想想?”
阎埠贵推了推滑到鼻梁的眼镜,镜片后的眉头蹙着,“这种事,沾上了就是一身腥,真定了性,他往后还怎么抬头做人?”
“内部解决,对大家都好。”
易中海的声音也加了进来,沉沉的。
院里两位管事的竟都替许大茂开了口,这情形着实少见。
可许大茂脖子一梗,那股横劲又冲了上来:“谁也别劝!今天非去不可!我看谁能拦我!”
曹霜那句低语,还有那平静的眼神,成了他此刻唯一的浮木。
自己的酒量自己清楚,醉了倒头就睡,像段木头,哪还有力气折腾别的?这盆脏水,泼得蹊跷。
众人见他铁了心,再拦着反倒显得心虚。
易中海叹了口气:“罢了,那就去吧。”
“别!不能去!”
傻柱猛地出声,声音尖利,划破了刚刚凝定的气氛。
易中海的目光倏地钉在他脸上,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了然。”柱子,”
他缓缓问道,每个字都像秤砣,“你跟我说实话,这里头……有你编派的事没有?”
人活得久了,有些戏码一眼就能看到底。
现在这台阶,就看傻柱肯不肯下。
若还不认,真等到了那地方,查出来的可就不只是谁喝醉了那么简单。
傻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眼神躲闪着,扫过许大茂,扫过曹霜,最后落在易中海脸上。
那点侥幸,像阳光下的露水,迅速蒸干了。
他肩膀垮下来,声音闷闷的,带着破罐子破摔的意味:“是……是我瞎说的。
昨晚上,屁事没有。”
他抬起头,故意拔高音量,试图找回一点气势:“我就是想让他许大茂不痛快,怎么着吧!”
许大茂从地上撑起身子时,额头上已经布满了冷汗。
他弓着背,像一只被踩中要害的虾米,好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喘息。
院子里那盏昏黄的灯,将他扭曲的影子拉长,投在坑洼不平的地面上。
“不能就这么算了。”
他咬着牙,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磨出来的,“我得去找人……得让穿制服的人来评理。”
易中海的声音从人群前面传来,带着一种试图压住局面的腔调:“大茂,咱们院里的事,关起门来总能说清。
何必惊动外面?”
许大茂没回头。
他只觉得小腹以下还残留着一阵一阵发木的钝痛,那感觉让他想起冬天里冻僵的脚趾,又麻又疼,直往骨头缝里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