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中海阖上眼皮,声音沉了下去。
这种败坏门风的事,绝不能轻轻放过。
幸好没闹出不可收拾的后果,否则整个院子的脸面都得被踩进泥里。
既然人都在,索性把话摊开说清楚。
桌椅搬动的声响陆续响起,人们各自寻了位置坐下,视线聚焦在 ** 。
许大茂身上的绳子被解开了,他被按在一条矮凳上,垂着头,成了所有目光的靶子。
易中海站定,环视一圈。”事情,大伙儿想必都听说了。”
他顿了顿,字句清晰,“许大茂,昨夜灌多了黄汤,在厂区外边对女同志动手动脚。”
角落里传来几声压抑的唏嘘。
“得亏咱们院的傻柱当时路过,把人给拦下了。”
易中海抬手指向一旁,“不然,这会儿他该待在什么地方,大伙儿心里都有数。
咱们院,绝不能出那种人。
今天这事,既是个教训,也得记傻柱一功。”
掌声零零落落地响起来,逐渐变得密集。
谁愿意和“那种人”
比邻而居呢?传出去,脊梁骨都得被人戳弯。
好些人看向傻柱的眼神里,多了点庆幸的意味。
傻柱咧开嘴,后槽牙都露了出来。
昨儿个的闷气,此刻总算找到了出口。
他瞥向凳子上那个耷拉着脑袋的身影,心里那点计较算是两清了。
许大茂却只觉得嘴里发苦,像嚼了一把晒干的黄连。
昨晚的碎片怎么也拼不完整,只剩几个摇晃的影子在脑海里打转。
“事情不算小。”
易中海的声音再度压下嘈杂,“大伙儿议议,是院里自己处置,还是……送出去,公事公办?”
“别!壹大爷!”
许大茂猛地抬起头,脖颈上的青筋都绷了起来,“不是……不是没真出事吗?何必闹到那份上?”
见他这副慌神的模样,傻柱从鼻腔里溢出一声短促的笑。
他往前踱了两步,摆摆手:“得了,他也没真得逞,院里给个教训就算了吧。”
真弄到外头去,对他自己也没甚好处,这点分寸他还有。
“我不同意。”
一个声音从人群侧面插了进来。
许大茂扭过头,看见曹霜走了出来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他心里咯噔一下,凉了半截。
平日井水不犯河水,这人为何要把他往绝路上推?
曹霜不紧不慢地走到他身侧,俯下身,气息拂过许大茂耳廓,声音压得极低,只有两人能听见:“慌什么。
这事,不对劲。”
许大茂僵住的肩膀,几不可察地松了一丝。
傻柱的脚步停在近前,声音里带着一股刻意的轻松。”曹霜,话可不能乱讲。”
他目光扫过许大茂,又转向众人,“送进去?那这人一辈子可就沾上洗不掉的污点了。
要我说,不如就这么算了。”
许大茂的脊背微微绷直。
不对,这完全不是傻柱平日的做派。
按常理,那家伙只会趁机再踩上几脚,巴不得看他更狼狈。
此刻的“好意”
,反而像一层薄冰,底下藏着看不清的暗流。
他侧过脸,恰好撞上曹霜望过来的视线。
那眼神平静,却像投进深潭的石子。
许大茂心头猛地一横,嗓门陡然拔高,几乎要刺破院子上空那层灰蒙蒙的天光:“不行!不能就这么在院里糊弄过去!送我走,现在就送!交给该管这事的地方!”
他喘了口气,声音因为激动有些发颤:“要真是我犯了混,该关该罚,我认!可要不是 ** 的……”
他环视一圈,每个字都咬得很重,“那地方,总得还我一个明白!这件事,绝不能稀里糊涂就揭过去!”
话音砸在地上,院里顿时静了。
几片枯叶被风卷着,擦过青砖地面,发出细碎的沙沙声。
一张张脸上写满了错愕,仿佛听不懂他在说什么。
自己往火坑里跳?进了那扇门,结果如何可就由不得自己了。
窃窃私语声蚊蚋般响起,目光交织,大多裹着怜悯,像在看一个醉昏了头、自寻死路的傻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