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第20章
地挡了一下,声音又软又颤,“再这样,我怕是缓不过来了。”

    她生涩得很,能支撑到现在已是极限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罢了,饶你这次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船桨破开水面,搅碎了一池倒影。

    他调转船头,朝着来处划去。

    秋阳烘得人背脊发暖,但久了,那暖意里便透出些灼人的威胁。

    他倒不在意肤色深浅,只是瞥了一眼身旁人泛着红晕的脸颊——晒伤了总归不好看。

    况且,两人的衣裳早已被体温和日光烘得干爽,再留在湖心,也无甚意趣。

    

    船头轻撞岸边,他纵身跃上石板,站稳后,朝她伸出手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此刻浑身绵软,若无那只递来的手掌,恐怕真上不了岸。

    指尖相触的瞬间,她反手将他握紧,力道有些大。

    离了水边,走上林荫道,她非但没有松开,反而将手指嵌进他的指缝,扣得牢牢的。

    她平日行事风风火火,内里却守着旧式的规矩。

    既已到了这一步,在她心里,自己便算是他的人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之后几乎不用他开口。

    瞧见他对哪个摊子多看了一眼,或是脚步在哪处新奇玩意前稍作停留,她便抢先一步,从那个绣花钱夹里抽出钞票。

    公园里的景致,被他们用脚步一一丈量过去。

    倦意袭来时,便寻了那家有名的烤鸭店,让油脂的焦香充盈口腔。

    日头西斜,她捏了捏那只钱夹,里面已空下去大半。

    

    暮色渐沉时,车轮碾过路面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
    后座上的人轻轻拽着他的衣角,指尖收得很紧。

    

    该回去了。

    再不露面,家里该着急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拐过第三个街口,他捏住了刹车。”送你去车站吧。”

    声音混在风里,有些模糊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怎么突然改主意?”

    她抬起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两个人要是撞见你和我一起回去,今天的事就瞒不住了。”

    他侧过脸,街灯的光晕在眼角晃了晃,“三十八块——够他们折腾好一阵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沉默了片刻。

    车轮重新转动时,才低声问:“那我爸妈那边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去说。”

    他答得很快,“你只管上车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方向调转,风迎面扑来。

    站台空荡荡的,最后一班车的灯牌在远处亮着微弱的光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站着没动,手指绞在一起。”我走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点点头,手从车把上抬起来挥了挥。

    

    那眼神便飘了过来,带着点说不清的重量。”没有别的话要告诉我吗?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当然明白那重量是什么。

    但有些话像羽毛,现在说出口就太沉了。

    于是他走近两步,手臂环过她的肩膀,气息落在她耳畔:“会惦记你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——今天确实没尝到什么甜头,惦记也是理所当然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肩膀松了下来,轻轻“嗯”

    了一声。

    

    车灯的光扫过来了。

    他松开手,退后半步:“快上去吧。

    再耽搁,你爸妈该错过末班车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上了车,脸贴在玻璃上朝外望。

    车轮转动时,那目光还黏在站台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直到车尾灯缩成一个小红点,他才蹬动脚踏板。

    巷子里的风凉飕飕的,领口灌进一股夜的气味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院门轮廓从夜色里浮出来时,那儿已经聚了好几个人。

    阎埠贵踮着脚张望,旁边那对夫妇来回踱步,脚步又碎又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