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挡了一下,声音又软又颤,“再这样,我怕是缓不过来了。”
她生涩得很,能支撑到现在已是极限。
“罢了,饶你这次。”
船桨破开水面,搅碎了一池倒影。
他调转船头,朝着来处划去。
秋阳烘得人背脊发暖,但久了,那暖意里便透出些灼人的威胁。
他倒不在意肤色深浅,只是瞥了一眼身旁人泛着红晕的脸颊——晒伤了总归不好看。
况且,两人的衣裳早已被体温和日光烘得干爽,再留在湖心,也无甚意趣。
船头轻撞岸边,他纵身跃上石板,站稳后,朝她伸出手。
她此刻浑身绵软,若无那只递来的手掌,恐怕真上不了岸。
指尖相触的瞬间,她反手将他握紧,力道有些大。
离了水边,走上林荫道,她非但没有松开,反而将手指嵌进他的指缝,扣得牢牢的。
她平日行事风风火火,内里却守着旧式的规矩。
既已到了这一步,在她心里,自己便算是他的人了。
之后几乎不用他开口。
瞧见他对哪个摊子多看了一眼,或是脚步在哪处新奇玩意前稍作停留,她便抢先一步,从那个绣花钱夹里抽出钞票。
公园里的景致,被他们用脚步一一丈量过去。
倦意袭来时,便寻了那家有名的烤鸭店,让油脂的焦香充盈口腔。
日头西斜,她捏了捏那只钱夹,里面已空下去大半。
暮色渐沉时,车轮碾过路面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后座上的人轻轻拽着他的衣角,指尖收得很紧。
该回去了。
再不露面,家里该着急了。
拐过第三个街口,他捏住了刹车。”送你去车站吧。”
声音混在风里,有些模糊。
“怎么突然改主意?”
她抬起头。
“那两个人要是撞见你和我一起回去,今天的事就瞒不住了。”
他侧过脸,街灯的光晕在眼角晃了晃,“三十八块——够他们折腾好一阵的。”
她沉默了片刻。
车轮重新转动时,才低声问:“那我爸妈那边……”
“我去说。”
他答得很快,“你只管上车。”
方向调转,风迎面扑来。
站台空荡荡的,最后一班车的灯牌在远处亮着微弱的光。
她站着没动,手指绞在一起。”我走了。”
他点点头,手从车把上抬起来挥了挥。
那眼神便飘了过来,带着点说不清的重量。”没有别的话要告诉我吗?”
他当然明白那重量是什么。
但有些话像羽毛,现在说出口就太沉了。
于是他走近两步,手臂环过她的肩膀,气息落在她耳畔:“会惦记你的。”
——今天确实没尝到什么甜头,惦记也是理所当然。
她肩膀松了下来,轻轻“嗯”
了一声。
车灯的光扫过来了。
他松开手,退后半步:“快上去吧。
再耽搁,你爸妈该错过末班车了。”
她上了车,脸贴在玻璃上朝外望。
车轮转动时,那目光还黏在站台上。
直到车尾灯缩成一个小红点,他才蹬动脚踏板。
巷子里的风凉飕飕的,领口灌进一股夜的气味。
院门轮廓从夜色里浮出来时,那儿已经聚了好几个人。
阎埠贵踮着脚张望,旁边那对夫妇来回踱步,脚步又碎又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