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第19章
了他腰侧的衬衣,布料被攥出细小的褶皱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可以走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声音从背后传来,带着压不住的雀跃,像刚揭开笼屉时扑面的那股热气。

    曹霜蹬动了踏板。

    车轮碾过碎石子,颠簸着向前滚去。

    风贴着他的耳廓向后流窜,捎来身后人一声模糊的轻笑——那笑声很快散在午后稠密的光线里,像糖块化在舌根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想起出门前许大茂弓着背扫地的模样。

    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又干又涩,一下,又一下。

    许大茂只从鼻腔里挤出一个短音,算是应了那声招呼。

    曹霜没停留,车轮径自碾出了院门。

    有些事不必点破,就像墙角新结的蛛网,看见了,绕开便是。

    

    *

    院子逐渐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许大茂扔了扫帚,袖口蹭了蹭额角的汗。

    他朝四周张望片刻,快步走到墙根那棵老槐树的阴影里。

    树皮皲裂的纹路硌着后背,他换了个姿势,目光却始终拴在阎家那扇紧闭的木门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另一头的厨房飘出最后一阵油烟味。

    傻柱甩了甩手上的水渍,围裙都没解就往外走。

    他在阎家门前顿了顿,抬手想敲,又放下。

    屋里静悄悄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转身往院门去,却在门槛边刹住了脚——槐树底下那团缩着的影子太眼熟。

    傻柱摸出烟盒,叼了一根,火柴划亮的瞬间他别过脸,朝着相反的方向踱去。

    巷子另一头的墙角堆着几摞破瓦罐,他靠在那儿,烟头的红光在昏暗中明明灭灭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一盒烟渐渐空了。

    脚边散落着扭曲的烟蒂,有的被碾进土里,只露出焦黑的纸边。

    木门始终没有动静。

    

    *

    车轮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。

    两侧的砖墙挤过来,头顶只剩一线灰白的天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们去哪儿?”

    后座的声音问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随便转转。”

    曹霜答得含糊。

    他确实不知道确切的目的地,只觉得车轮滚动的节奏让人安心。

    巷子尽头豁然开朗,是一片开阔的河滩。

    河水泛着浑浊的土黄色,慢吞吞地朝东淌。

    几个光膀子的半大孩子蹲在岸边,手里的石子打出一串蹩脚的水漂。

    

    于海棠跳下车,鞋底陷进松软的泥沙里。

    她走了几步,又折回来,从兜里掏出什么塞给曹霜。”差点忘了,”

    她说,眼睛却盯着河面,“这个你收好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是那叠用旧报纸裹着的票子。

    曹霜捏了捏,纸张边缘硌着掌心。

    他没说话,把钱揣进内袋。

    布料隔着一层薄薄的体温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他们会不会等急了?”

    于海棠忽然问,没头没尾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曹霜踢开脚边一颗圆石子。

    石子滚进河里,咚一声闷响,连水花都没溅起多少。”等久了,自然就散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像是被这话烫了一下,猛地转过头。

    但曹霜已经推着车往河堤上走了。

    背影被斜阳拉得很长,车轮的钢圈一下下切割着那道细长的影子。

    

    于海棠小跑着跟上去。

    泥沙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吞咽声。

    

    许大茂在院门外站了许久,始终不见人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