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水垂着脑袋，头发遮住了半边脸颊。”我哥待我不错。”

    她说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话让曹霜动作顿了顿。

    他自己体格壮实，眼前这姑娘却瘦得手腕骨节分明，这也叫不错？他继续着手上的试探，又问：“一周才回一趟家，你哥就没给你弄点像样的吃食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有的。”

    何雨水依旧没抬头，声音闷闷的，“每回都蒸白面馒头，可香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曹霜心里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白面馒头就能让她觉得是好的，可见平日过得是什么日子。

    他正想着，何雨水忽然扭了扭身子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曹霜哥……别这样行不行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曹霜只是笑。

    都到这地步了，停手？怎么可能。

    他空着的那只手伸进口袋，摸出几块用彩色锡纸包着的东西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雨水，见过这个没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水的目光立刻被吸引过去。

    那包装纸亮晶晶的，她从没见过。”这是什么？怪好看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曹霜剥开一块，递到她唇边。

    何雨水迟疑地抿了一点，眼睛倏地睁大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嗯……真甜。”

    她小声说，舌尖又舔了舔，“比上回的奶糖还香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喜欢就多吃。”

    曹霜把剩下的都塞进她手里，“哥这儿还有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水点点头，专心对付起那些甜块，仿佛忘了曹霜另一只手在做什么。

    她自己也不明白——明明是该躲开的事，可对着曹霜，她心里那点抗拒就像晒化的糖，黏糊糊地淌走了。

    甚至，还有一丝说不清的盼头。

    是盼着更多没见过的零嘴，还是别的什么？她没细想。

    

    曹霜觉着火候差不多了，引着她往床边挪。”雨水，哥还有更好的东西，想不想要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水盯着手里快化开的巧克力，声音更低了：“……想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曹霜心头一松，另一只手不知从哪儿又摸出个东西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瞧瞧这个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水果然被勾住了。”这又是什么呀？模样真稀奇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棒棒糖。”

    曹霜一边动作一边解释，“朋友从外头捎回来的，你尝尝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甜味混着果香一下子漫开。”……好吃。”

    她含糊地说，眼睛眯了起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巧克力的浓滑和棒棒糖的清甜都是她从未尝过的滋味。

    这些新奇玩意儿塞满了她的脑子，别的什么都挤不进去了。

    更何况，不知从哪一刻起，曹霜的影子就烙在了她心口上，晃也晃不掉。

    她懒得去琢磨缘由，只觉得能这样待在曹霜哥身边，就挺好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此刻，仅一墙之隔的另一间屋子里。

    

    门板被敲得发颤时，屋内的动静骤然凝滞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水咬住了自己的手背，把呜咽全咽回喉咙里。

    她盯着面前斑驳的墙皮，脑子乱糟糟的，想不通事情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。

    

    脚步声在门外来回响，像钝刀子刮着她的神经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雨水？”

    那声音又响起来，带着点焦躁，“你在里头干嘛呢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吸了口气，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：“哥，我没事……在曹霜哥这儿尝点甜的，一会儿就回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话刚说完，脊背上就落下一片温热的掌心。

    

    门外的何雨柱顿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