喉咙烧到胃里。
他忽然笑了,抓起酒瓶给三个杯子重新斟满。
酒液在杯子里晃出细小的漩涡。
“好酒。”
许大茂说,眼睛却看着阎埠贵空了的饭盒。
阎埠贵的手指在桌沿蹭了蹭,目光扫过那只空了的玻璃瓶。
瓶底还剩几滴透明的液体,沿着弧度缓慢下滑。
他原本盘算着能剩下半瓶带回家,夜里就着咸菜慢慢抿两口,现在这念头像被水冲走的泡沫,一点痕迹都没留下。
许大茂伸手抓了把花生米,丢进嘴里嚼得嘎嘣响。
他其实胃里空荡荡的,晚上那顿饭还没来得及吃,酒劲一阵阵往上涌,太阳穴突突地跳。
但他还是撑着桌子站起来,咧开嘴笑:“叁大爷,酒可没了啊。”
桌对面的曹霜没吭声,只看着。
他手里捏着个没剥壳的花生,指尖来回搓着粗糙的表面。
“我看……今天也差不多了。”
阎埠贵扯了扯嘴角,笑容有点僵,“你脸都红了。”
“红什么红?”
许大茂声音拔高了点,手掌拍在桌面上,震得空瓶子晃了晃,“这才到哪儿?您要是不去拿,解成那场喜酒我可找不着地儿坐了。”
阎埠贵喉结动了动。
他算得清楚:一瓶八毛,再来一瓶就是一整块六。
肉没吃上几口,再赔进去这么多,真是亏到骨头缝里了。
可要是这人真不来随礼……他闭了闭眼,站起身时木椅子腿刮过地面,发出短促的刺啦声。
等那身影消失在门帘后,许大茂突然晃了一下,手撑住桌沿才站稳。
曹霜伸手扶住他胳膊,触到的是微微发颤的皮肤。”还撑得住?”
“没事。”
许大茂甩开手,又抓了把花生,这次嚼得慢,腮帮子一鼓一鼓的。
屋里只剩下咀嚼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声。
门帘再次掀开时,阎埠贵怀里抱着个一模一样的玻璃瓶。
他没立刻放下,先打量许大茂的状态——那人眼睛还算清亮,就是坐得有点歪。”大茂啊,我这把年纪实在跟不动了,你们年轻人慢慢喝,我先回屋歇着。”
说完这话,他 ** 瓶往桌上一搁,转身就走,脚步快得像怕被拽住。
许大茂盯着那瓶新酒,没立刻去拿。
他胃里烧得慌,抓起搪瓷缸子灌了两大口凉水。
水顺着喉咙下去,反而激得酒气往上冲,他打了个嗝,一股混合着粮食发酵和花生油脂的气味涌上来。
曹霜终于剥开了手里那颗花生,把两粒红色的仁丢进嘴里。
他嚼得很慢,目光落在许大茂发红的耳根上。
窗外忽然传来谁家孩子的哭闹声,尖细的,拖得长长的,又渐渐低下去。
许大茂伸手去够酒瓶,手指在玻璃壁上留下几道模糊的印子。
他拧开铁皮瓶盖时,那股辛辣的香气猛地散开,比上一瓶更冲。
他没往杯子里倒,而是对着瓶口闻了闻,然后笑了,笑声有点哑:“叁大爷这人……真行。”
曹霜也笑了笑,没接话。
他看见许大茂握着瓶子的手背青筋凸起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