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完酒,许大茂没马上喝。
他盯着缸子里晃荡的液体,忽然说:“解成什么时候办事来着?”
“下月初八。”
曹霜答。
“初八……”
许大茂重复了一遍,端起缸子抿了一小口。
这次他喝得很慢,喉结缓慢地滚动一下,然后长长吐了口气。
白汽在冰凉的空气里散开,很快就不见了。
肉已经吃完,该说的话也说完,阎埠贵觉得再待下去只会让自己吃亏。
他放下酒杯,起身就要走。
“别急着走啊,咱们再喝两杯。”
许大茂伸手想拦,可对方脚步快得很,一转眼就出了门。
看着那身影消失在门外,许大茂松了口气,转头又凑到曹霜跟前。”来,咱俩继续。”
曹霜摇摇头。
这年头的酒喝多了脑袋沉,他不想再碰。”下次吧,今天差不多了。”
许大茂晕乎乎地点点头,摇摇晃晃刚要转身,忽然又站住了。”等等——曹霜,有件事想请你搭把手。”
帮忙?曹霜顿了顿。
这时候还能有什么事?
“你喝多了,先回去歇着。”
他伸手去拉许大茂的胳膊。
“我真有事!”
许大茂猛地挣开,一屁股坐回凳子上。
曹霜只好停下动作。”那你说。”
许大茂搓了搓手,声音压低了些:“想跟你挪点钱。
阎解成都办完喜事了,我这儿还差些彩礼。
下个月发了饷一准还你。”
他早就盘算过这事。
院里谁不知道曹霜手头宽裕?许大茂自己这段日子确实紧巴,不然也不会为了一顿肉在这儿耗这么久。
曹霜有些意外。
按他记忆里的日子,许大茂确实该是今年成家。
院里那个傻柱不是总笑话他结婚两年没动静么?可阎解成都赶在前头了,怎么许大茂反而还没办?
傻柱光盯着许大茂说,倒不提阎解成——不过也难怪,这两人向来不对付。
只是不知道,许大茂要娶的是不是原来那位。
“你对象是哪儿的?”
曹霜问,“咱们认识吗?”
许大茂一听,脸上浮起些得意。”嘿,她可是大户人家的 ** ,你们都没见过。”
许大茂提到婚事时,那只手在桌沿上蹭了又蹭。
“等我把人娶进门,一定领来让你瞧瞧。”
什么样的姑娘呢?能让他这样惦记。
我忽然想起一个名字——娄晓娥。
这念头来得没缘由,却像枚钉子敲进了木头里。
许大茂这人,行事做派我信不过,可他挑女人的眼光,我倒是愿意认。
“要借多少?”
我 ** 杯往旁边推了半寸,“得先听听数目。”
钱的事,我并不真放在心上。
他若还不上,自然有别的法子抵。
横竖有娄晓娥在那儿,总不至于落空。
他喉咙里滚出一声短促的笑,肩膀塌下去些。”二十块。
下个月准还。”
二十。
他报出这个数时,眼皮垂着,没看我。
我手里还剩多少钱,他大概估摸过。
一辆新脚踏车才推回来,余钱想必不多了。
数目不大不小,正好是那种可以“忘记”
的数目。
他原本就没打算还吧,那点心思,全写在捏着花生壳的手指上了。
“成。”
我应得干脆,伸手架起他胳膊,把人往外带,“等你办事那天,来我这儿取。”
他身子僵了一下。
“曹霜,这……我现在就要用。”
“不是彩礼钱么?”
我脚步没停,拖着他穿过门洞,“婚期又没到,急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