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了看曹霜，又看了看许大茂，没挪位置。
“我们住一个院子。”
曹霜的声音打破了沉默。
陈芸这才往旁边让了让。
许大茂刚坐下，筷子就探向对面饭盒里堆得冒尖的菜。
“啪！”
陈芸的筷子快得像道影子，敲在他手背上。
“许大茂，”
她声音不高，却透着硬，“你这是做什么？”
许大茂缩回手，咧咧嘴：“他这儿这么多，分我点儿怎么了？又吃不完。”
空气里飘着饭菜温热的气味。
陈芸盯着他，没挪开目光。
在她看来，曹霜年纪还轻，面皮薄，容易被人占便宜。
许大茂这架势，分明是瞅准了来的。
她这个当姐姐的，不能不出声。
“你自己碗里没有吗？”
陈芸把曹霜的饭盒往自己这边带了带，“他正是要长个子的时候，你夹走了，他吃什么？”
曹霜笑了笑，语气轻松：“师傅，没事的，给他些也行。”
“不行。”
陈芸截住他的话头，转向许大茂，声音更硬了几分，“想吃，自己窗口打去。
别打这儿的主意。”
许大茂脸上的笑挂不住了。
他瞥了眼桌边其他几个女工，都默默吃着，没人接话。
他端起饭盒，悻悻起身。
“得，我走，行了吧。”
他挪到隔壁的空桌去了。
曹霜看着他的背影，摇头笑了：“师傅，这些菜我真吃不下。”
“那你怎么打这么多？”
陈芸问。
曹霜压低声音，把食堂窗口后头那个胖厨子的事简单说了几句。
陈芸听着，眉头慢慢舒展开，可态度却没变。
“吃不下就留着，”
她说，“晚上热热还能吃。”
曹霜心里叹了口气。
晚上他灶上还炖着肉呢，谁还想碰这些剩菜？
“师傅，你们帮帮忙，”
他不等她们拒绝，便拿起自己的筷子，把饭盒里的菜分拨到旁边几个饭盒里，“不然也是浪费。”
不远处，许大茂独自扒拉着饭，眼角余光扫过那边热闹的桌面，鼻腔里轻轻哼出一声。
傻小子。
他在心里念道。
虽然没占到什么实际便宜，许大茂心里却盘算开了——要从曹霜那儿弄点好处，似乎并不困难。
等回到院里，得仔细琢磨琢磨。
毕竟那种事，谁能不动心呢？
午后光线斜进食堂窗户时，傻柱还在灶台边忙活。
往常这个钟点，他早该收拾东西走人了。
前些日子刚收了个新徒弟，杂事一般都交给年轻人去处理。
可今天不同，他特意把厨房里的人都支开了，就剩自己留在里头。
四周安静下来后，灶台底下那个搪瓷盆被他端了出来。
菜是中午特意留的，油光发亮。
以往他只带一小口回去解解馋，今天却装得满满当当。
曹霜那番话还在耳边响着——用帮忙兄弟的名义，往后就能正大光明接济秦淮茹了。
头一回办这事，怎么能寒酸呢？想到待会儿能见着秦姐，胸口那股热乎劲就往上涌。
饭盒被填得严严实实，四个铝盒子用网兜拴成一串。
他拎在手里掂了掂，晃悠着朝厂门口走。
轧钢厂大门那儿已经没什么人影了，只有保卫科值班室的灯还亮着。
傻柱脚步放轻，可刚靠近就被喊住了。
“手里提的什么呀？”
既然藏不住，他索性咧着嘴凑过去，另一只手从裤兜摸出半包烟递上：“弟兄们站岗辛苦，这个拿着抽。”
值班的人没接，目光在那兜饭盒上扫了扫：“该不会是夹带了什么不该带的吧？”
“哎哟喂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