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谁都明白里头装的是什么。
厨子往家捎带剩菜不算新鲜事,说得客气是处理厨余,说得难听就是占公家便宜。
以前他也带,顶多一两个盒子,这回却整整四个,难怪会被拦下。
值班的互相递了个眼色。
烟虽没接,话却松了:“这回就算了,下次可别这么显眼。”
傻柱嘿嘿笑着,脚步加快溜出了大门。
凉风吹在后颈上,饭盒随着步子轻轻碰撞,发出闷闷的声响。
主厨的身份总归有些用处。
踏进院门时他脚步轻快,盘算着能在秦姐跟前讨个好。
可刚过门槛,迎面就撞见了曹霜。
“可算回来了,”
曹霜话没说完手已伸了过来,一把捞走他提着的饭盒,“秦姨等得心焦呢。”
傻柱愣住,胳膊抬到半空:“……你这是做什么?”
曹霜转身朝里走,饭盒在他手里晃了晃:“送菜呀。
一家子人等着开饭呢。”
“等等——”
傻柱追上去,“我自己去送就行。”
前面的人忽然停住,侧过半边脸:“你去?院里人眼睛可都亮着。
今天我先拿过去,放心,话肯定替你带到。”
风从巷口卷进来,吹得人衣角簌簌响。
傻柱抿住嘴。
他确实想见秦淮茹,更想看她接过饭盒时的神情。
那些闲言碎语他不在乎,可曹霜下一句又飘了过来:
“好事得慢慢来。
今天我先递个话,下回你再送,不就顺理成章了?说不定……秦姨还得亲自谢你。”
这句话像颗石子投进心里。
他想要的不就是一句谢么?若是能借着机会站近些……
“那你必须说清楚,菜是我备的。”
他终于松了口。
“当然,”
曹霜笑了一声,“我又不是厨子,这油香肉味,谁还猜不出来源?”
话音落下,那人已转身往贾家方向去了。
走出几步,曹霜掀开盒盖瞥了一眼——四个盒子塞得满满当当,全是荤腥。
他嘴角动了动。
还真是花了心思。
“秦姨,送吃的来了!”
屋里先探出身的是贾张氏。
她眼睛一亮,手就朝饭盒抓来:“哎哟,真是劳烦你了……”
曹霜手腕一偏,只放下两个盒子:“别急,这儿还有我自己的份呢。”
他拎着剩下两个转身往回走。
风里飘来隔壁院烧煤的呛味。
其实他早就在门口候着了——知道那人今天会提回好东西。
家里不是没有肉,但现成的总省事些。
答应傻柱的事总归要办。
他分出半份菜递过去时,贾张氏盯着另外两只铝饭盒,嘴角绷得紧。
可等她掀开桌上盒盖,那股腌臜气忽地散了——油亮亮的肉块堆得冒尖,她喉咙里滚出笑:“哎哟,这么多荤腥!曹霜你这孩子心肠真软。”
曹霜被这话搔得耳根发热,抬手搔了搔后颈。
目光溜到缝纫机板子上,那儿搁着几双布鞋。”纳的底?”
他凑近瞧,鞋底压着密麻麻的针脚,“是千层底吧?手艺挺稳。”
说着低头看自己脚上——鞋帮早就磨毛了边,鞋底也薄得快透光。
这些日子忙得没空往供销社跑,眼前这鞋倒是赶巧。
贾张氏却抢前一步把鞋搂进怀里,干笑两声:“闲着扎了几双,原想赶集时换点零钱。”
卖?曹霜眉梢动了动。
接济这么多回,连双鞋都舍不得给?他舌尖抵了抵牙根,行,既然这么算计,那也不必客气了。
**“秦姐不在屋?”
曹霜转身往桌边走,“菜我先带回去。”
铝盒盖啪嗒合拢的声响惊醒了贾张氏。
她扑过来按住饭盒:“拿出来的东西哪有收回去的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