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是旁人,他绝不会答应。
一个年轻男子与独居女性往来过密,难免惹来议论。
但对方是秦姨,便不必顾虑这些——总归沾着亲。
“好,我稍后送来。”
他转身往回走,步子迈得松散,很快进了屋。
除了贴身衣物,其余该洗的都拢作一堆抱了出去。
这些年照应着秦淮茹一家,自然不是白费力气。
院子里,秦淮茹正搓洗衣衫,瞧见曹霜抱来这么些,眉头不由得蹙起。
“这么多,得洗到什么时候?”
曹霜笑了笑:“不急,慢慢来。
晚上……有你的好处。”
临走时,他顺手在那人身后轻轻一拍。
触感温软。
“呀!”
一声低呼响起。
秦淮茹耳根微热,心里嗔道:真是个恼人的。
**早饭过后,曹霜推着自行车出了门。
他没特意停留,径直往厂里去。
虽是亲戚,若日日同进同出,难免落人话柄。
这其中的分寸,他得拿捏妥当。
车间里,陈姐和几个女工结伴去打水了,工位空着。
曹霜没闲着,随手拿起件料子便开始做活。
厂里给每个工人定的任务量都不轻不重,刚好够忙一天。
他是学徒,没单独的任务,陈姐那份便是他的份。
两人合力做完,便能歇着。
如今他脑子里装满了钳工的窍门,手里这点活儿,实在不算什么。
没多久,一阵说笑声由远及近。
陈芸和几个姐妹回来了。
“陈姐,你这徒弟可真勤快,这才几天就能上手了?”
旁边一位女工语气里透着羡慕。
陈芸朝工位瞥了一眼,嘴角扬了扬:“那当然,也不看是谁带的。”
几人走到近前,曹霜抬起头,笑着招呼:“陈姐,花姐,各位姐姐早。”
“嘴真甜。”
花姐扭着腰走近,蹲下身查看曹霜刚做的工件。
只瞧了两眼,她便掩住嘴,声音里带着讶异:“这……这是你做的?”
曹霜点了点头:“是,怎么了?”
陈芸被身旁突然拔高的声音惊得手指一颤。
她还以为是那件刚交出去的零件出了差错。
轧钢厂里倒不会因为一次失误就严厉斥责,可记录总归会留在档案上。
次数累积多了,月底拿到手的数目恐怕就得缩水。
她低头检视手中那枚金属件,指尖拂过光滑的边缘,随即明白了同伴失态的缘故。
“小曹,”
她抬起眼,声音里压着讶异,“这真是你头一回上手?”
曹霜被两道紧盯着自己的目光弄得有些茫然。”陈师傅,是哪里不合规格吗?”
陈芸和花姐对视一眼,一时都没接话。
哪里是不合规格?简直是挑不出毛病。
虽说都是基础件,照着图纸一步步来就行,可公差要求就印在纸面上。
而此刻躺在她掌心里的这件,分寸拿捏得精准,连她自己亲手来做,也未必能这般严丝合缝。
“做得很好。”
陈芸终于开口,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温和,“往后就照这个标准来。”
旁边的花姐立刻凑近半步,车间里机油的气味混着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。”跟姐说实话,是不是以前在别处摸过机器?这手艺可不像生手。”
曹霜摇了摇头,机床低沉的嗡鸣声在耳边持续着。”都是陈师傅一步步带着做的,我手慢,就格外仔细了些。”
他心里也掠过一丝意外,没想到那张技能卡的效果如此实在。
早晨他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,结果却超出了预期。
花姐听了,眼里羡慕的神色更浓了。”小曹,你看你还缺个师傅不?要不转来跟我学?”
她半开玩笑地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