阎埠贵听明白了。
原来是想省下那份红包钱。
自行车才到手不久,手头紧也是情理之中的事。
要用阎埠贵的车,红包自然不能收。
既然对方主动要帮忙,正好顺水推舟。
“成,那到时候就麻烦你了。”
阎埠贵嘴角扬了起来。
“邻里之间,能搭把手就搭把手。”
话说完,曹霜推着车转身往家走。
阎埠贵望着那渐渐远去的背影,低声念叨:“这小子倒是实在……往后得让解成多跟他走动走动。”
**屋里门窗合紧,曹霜开始张罗晚饭。
厂里食堂虽供三餐,可都得用饭票换。
他手头有系统给的东西,根本不必去挤那口大锅饭。
再说了,食堂的滋味哪比得上自家灶台飘出来的香。
昨儿那五斤肉还收在系统空间里——那地方存什么都坏不了。
他取出来,切下一半,另一半仍旧收回去。
锅铲翻动,灶膛里火苗舔着锅底,白烟从缝隙里一丝丝逸出。
肉香被关在屋内,没往外漏。
这年头,凡事都得留个心眼。
吃肉不打紧,怕的是旁人肚子里转的念头。
前院那位叁大爷要是闻见味儿,准得凑过来。
曹霜可不想把到嘴的东西分出去。
另一头,贾家屋里也正摆桌。
秦淮茹忙完活,招呼一家老小吃饭。
棒梗领着两个妹妹爬上长凳,贾张氏慢腾腾从里屋晃出来。
一眼扫过桌上,老太太脸色就沉了:“今儿就吃这些?昨天不是还有肉吗?”
昨夜的油腥还在舌根留着念想,眼前清汤寡水,她嗓子眼发干。
“就买了两毛钱的,哪够吃两顿。”
秦淮茹拿起个窝窝头,咬了一口,“将就吧。”
贾张氏当然知道家里什么光景,可馋虫爬上来,压不下去。
她把窝窝头搁回碗里:“我让你去找曹霜,去了没?”
“没。”
秦淮茹低头喝粥,“再说吧。”
“再说?”
贾张氏音调陡然拔高,“你这心里还有没有这个家了?”
门外的光线被合拢的木门截断时,秦淮茹才发觉自己已经站在了屋里。
桌面上摆着一只粗瓷碗,里面堆着油光发亮的肉块,热气混着酱香直往鼻子里钻。
她听见自己的喉咙轻轻动了一下。
“还没吃吧?”
曹霜的声音从桌子那边传来,他正拿起筷子,语气平常得像在谈论天气,“坐下,添双筷子的事。”
秦淮茹挪到凳子上,手指碰到温热的竹筷。
肉送进嘴里,油脂的香气立刻在舌尖化开。
她嚼得很慢,每一口都舍不得太快咽下去。
屋角炉子上的水壶嘶嘶响着,水汽让窗户玻璃蒙了层薄雾。
“今天是什么日子?”
她问,眼睛没离开那碗肉。
“车买了。”
曹霜夹了块肉,说得轻描淡写,“总得有点表示。”
筷子在秦淮茹手里顿了顿。
车?她抬起眼,目光扫过曹霜的脸,又落回碗里。
那些深褐色的肉块忽然变得有些刺眼。
她想起昨天下午,院门口停着的那辆崭新飞鸽,铃铛在太阳底下亮得晃人。
当时几个邻居围着看,议论声像蜜蜂似的嗡嗡响。
“那得……不少票子吧?”
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干。
曹霜笑了声,很短促。”攒了些时候。”
他舀了勺汤汁浇在饭上,米粒立刻染上酱色,“该花就得花。”
秦淮茹没接话。
她又夹了块肉,这次尝出了八角的气味。
厨房窗户没关严,傍晚的风溜进来,吹得油灯的火苗晃了晃。
墙上的影子跟着摇摆,拉长又缩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