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是那辆车显眼,再是他模样扎眼——二十出头的小伙子,眉眼生得精神,还骑着崭新自行车,谁不多看两眼。
回到铺子,老板已经把票据理好了递来。
曹霜接过,径直往街道办赶。
这年头的自行车,好比后来的小汽车,得上牌。
每年还得交两块维护费,算是年检。
保险倒是没有的。
不多时,他到了地方。
登记、挂牌、砸钢印,一套走完,这车才算真正归了他。
离开街道办,曹霜蹬上车,飞快往大院回。
院门口有几级台阶,轮子过不去。
他下来,拎起车跨进门槛。
刚进去,就听见一声拉长了调的惊叹:
“哎呦,这是谁家置了大件哪?”
曹霜回身时瞧见了立在门边的身影。
是阎埠贵。
这人总在四合院门口守着,像生了根似的。
每天下了工,他就往那一站。
瞧见谁手里提着些像样的东西进院子,总要凑上去搭几句话。
能蹭一点是一点。
阎埠贵显然也没料到会撞见曹霜。
他眼睛盯着那辆崭新的自行车,嗓门扬了起来:“曹霜,这车……你买的?”
曹霜应了声,语气平常:“二叔留的票,不用也是放着。”
曹泽有自行车票的事,院里不少人都晓得。
阎埠贵原本还盘算着怎么开口把票弄过来——家里人多,缺辆车子。
可话还没递出去,车已经推在眼前了。
他心里空了一下,像丢了什么似的。
脸上却堆起笑,阎埠贵往前挪了半步:“你二叔给你留的钱……不少吧?”
曹霜顿住了。
这人又在打什么主意?
院里这些人眼里,他大概就是个傻子。
不然怎么会答应照看秦淮茹那一大家子拖累。
他垂下眼,声音低了些:“钱都花在车上了,现在兜比脸干净。”
在这院子里,该哭穷的时候绝不能含糊。
不然哪天门槛就得被踏破。
买了车,反倒成了现成的借口。
“哎,曹霜,”
阎埠贵忽然转了话头,“过阵子我儿子办事,这车……借我用用行不?”
他大儿子阎解成二十二了,最近说了门亲事。
见了三四回,就定了日子。
要是接亲时能有辆自行车,脸上该多有光。
曹霜抬了抬眼:“解成哥要办事了?”
“就这礼拜天,”
阎埠贵笑呵呵的,“正打算招呼大伙儿喝杯酒呢。”
这倒让曹霜有些意外。
他记得原本的时间该是六五年。
那时阎解成已经娶了于莉,只是不知具体是哪一年。
看两人还没孩子,应该也没多久。
眼下这时辰倒也差不离,就不知新娘子是不是那个名字。
“行啊,”
曹霜答得爽快,接着又说,“叁大爷,接亲总得有个开车的才像样。
要不我来吧,也算出份力。”
出力?
阎埠贵愣了愣。
这事有什么好出力的?
“不用不用,”
他摆摆手,“解成自己会骑。”
曹霜却笑了:“会骑是一回事,有司机是另一回事。
再说了,我出了车,要是再随礼,手头紧;不随吧,又不好看。”